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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半個月來,市面上各大報紙的頭版頭條幾乎都被一張陌生而又神秘的面孔所占據。此人頭戴金屬面具,身穿黑色束身衣,胸前印有兩把鐮刀交叉組成的醒目圖案。他如幽靈一般晝伏夜出,無情地打擊著這座城市里的犯罪行為,并為自己贏得了一個響亮的稱呼——午夜行者。
市民們對其敬畏交加,不法之徒則將之視為催命判官,甚至就連晚上走在空曠無人的小路上,內心也會填滿莫名的恐懼。
而所謂的午夜行者自然便是婁雍劍無疑,在協助警方成功緝拿飛車大盜之后,他就迷戀上了這種看似瘋狂的角色扮演游戲,并在初步掌握“黑蜘蛛”的駕駛技巧之后,開始以鍛煉實戰能力為由,啟動了自己的超級英雄養成計劃。
某日深夜,位于城北區劉家胡同的蜜心酒吧爆發了群體性騷亂,兩名無業青年因瑣事發生爭吵,事件由此迅速升級,雙方各自糾集人馬,最終演變為聚眾斗毆。受此影響,酒吧里面雞飛狗跳亂成一團,多名工作人員無故遭到暴打,場面已然接近崩潰。
就在即將鬧出人命的時候,酒吧大門忽然被人撞開,一個九尺大漢凌空飛了進來,他那肥碩的身軀竟像皮球一樣不斷翻滾,直至撞上南墻才頹然止住去勢。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著實讓小混混們吃了一驚,于是他們紛紛停手,并不約而同地朝門口望去。
只見一個魁梧的身影踏著月光緩緩步入酒吧,身上飄散出來的肅殺之氣讓在場的每個人都感到毛骨悚然,所以室內的氣氛自然就冷卻了下來。
平滑如絲的金屬面具上,映射出一張張驚懼萬分的臉,這便是鬧事者們內心世界的真實寫照。
婁雍劍大搖大擺地闖了進來,而人數上遠遠占優的烏合之眾卻在節節后退。倒也難怪,聯想到最近炒得沸沸揚揚的午夜行者事件,涉世未深的小混混們沒有理由不覺得害怕。
“去領幾天盒飯吃,大伙兒不介意吧?”婁雍劍的聲音聽上去粗啞沉悶,明顯是經過了電子設備的處理。
“去你媽的,你算哪棵蔥啊?”終于有那膽大一點的忍不住開口回應道。
“罵人可不好,有悖于建設和諧社會的宗旨。”婁雍劍一邊搖晃著手指,一邊掄起鐵棍沖向人群,他也不問是非對錯,只管見人就打。這樣做似乎有些不通情理,但小伙子心里就跟明鏡似的——酒吧里面的工作人員和普通顧客早已逃之夭夭,剩下的基本沒一個好東西。
婁雍劍的強勢介入使得原本勢同水火的雙方人馬轉而同仇敵愾,然后手持砍刀和鐵管,如同潮水一般瘋狂涌向這位不速之客。
瘋魔棍最擅長以寡敵眾,其棍法招招緊湊,式式連環,完全符合“棍掃六合,棒打四方”之要義。而婁雍劍手中的六棱長棍更是將這一精髓發揮得淋漓盡致,只見他先是像秋風掃落葉一樣撂倒一大票人,隨即又如靈蛇出洞,連續捅翻多名漏網之魚,整個過程一氣呵成,毫不拖泥帶水。
在此期間,小伙子借來的全套裝備也在實戰中大顯神威:匕首和砍刀在納米防彈背心面前形同廢鐵,抓鉤槍能夠輕易將遠處的敵人擒至使用者的面前,壁虎靴和壁虎手套則幫助婁雍劍飛檐走壁來去自如……
十分鐘后,接到酒吧老板報警的110民警終于趕到案發現場,結果呈現在他們眼前的卻是二十七個被人五花大綁的鬧事分子。
“這是誰干的?”一位民警在現場組織初步審訊時不禁這樣問道。
“一個戴面具,唔……穿著黑色夜行衣的男人!”回答他的是一個白白胖胖的小青年,不過由于下巴上挨了一記重拳,所以直到現在說話都不利索,“臨走前還特意告訴我們,他叫棍王,不是啥行者……我操,整個兒一神經病!”
“喲,又是他。”民警做著筆錄,似乎早已對此見怪不怪,然后他若有所思地抬頭望了一眼天上的月亮,緊接著又低下頭來自言自語說,“棍王?這名兒真土。”
此時月光正如牛乳一般傾瀉而下,勉強映照出沉睡中的城市輪廓。就在距離酒吧不遠處一棟高層公寓的天臺上,那個孤單的黑影卻像幽靈一樣融入了身后的夜幕之中。他目送警察將鬧事者押上警車,然后冷哼一聲,似乎意在嘲笑警方那龜爬似的出警速度。
佇立良久,直到不斷閃爍的警燈淡出自己的視野,黑衣人方才調頭離去。隨著隆隆的引擎聲驟然響起,一輛流線型摩托車經大樓頂層加速騰空,從而將一抹陰影生生嵌入明月之中……
翌日清早,天烽市各大報紙幾乎再度淪為午夜行者的專刊,只不過這次媒體同行們充分尊重了當事人的意愿,統統將英雄的名字換成了棍王。
由于早晨睡過了頭,因此當婁雍劍慌里慌張地趕到事務所的時候,卻還是發現自己遲到了將近半個小時,好在穆婉琳對待員工一向比較寬容,調侃兩句也就過去了。
等到婁雍劍落座,與之對桌的同事王海鳴便將一份報紙推到婁雍劍面前,然后神秘兮兮地問道:“今早的報紙看了沒有?咱們的蒙面大俠又出手啦!”
“是么?那敢情好,最近確實不咋太平,有人出面管管也行。”婁雍劍反復揉搓著凍得通紅的雙手,“這鬼天氣可越來越冷嘍,昨晚至少還有月亮,今天一早卻又陰天了。”
“嗯,天氣預報說最近可能變天,你倆多穿點,別凍著。”穆婉琳坐在轉椅上,暫時放下手中的報紙,然后端起咖啡杯問道,“剛煮的,來點?”
“出門前才喝完一大碗熱豆漿,不渴。”婁雍劍擺擺手,“對了,咱們今天有活兒嗎?”
“也許有,也許沒有,等電話吧。”穆婉琳抿了一小口咖啡,并將一打照片裝進信封,轉而遞給王海鳴,“小王,幫我跑一趟財政局,把它們交給吳大姐。”
等到王海鳴收起信封離開辦公室,婁雍劍便趴在桌前小聲問道:“就是那個委托咱們監視她老公的闊太太?”
“沒錯,是她。”穆婉琳點點頭,接著又怡然自得地品了一口咖啡,“她似乎等不及了,讓咱們務必趕在今天中午之前送過去,酬勞翻倍。”
婁雍劍聽后不禁感慨萬千:“嘖嘖,有錢能使鬼推磨。”
“什么有錢!嫁了個朝秦暮楚的地產商,到頭來還不得挖空心思保住這段婚姻,膚淺!”穆婉琳嘆了口氣,“如果她爹不是前省廳高官,估計早就被人家掃地出門了。”
“可咱們這么做會不會犯法啊?”想到王海鳴拿走的那些照片都是由自己一路跟蹤拍攝而來,婁雍劍心里總覺得七上八下。
結果穆婉琳聽后直翻白眼:“不這么做能抓到她老公包yang二nai的證據么?”
婁雍劍無奈地點了點頭,心想琳姐你真不該當什么律師,而應該改行干私家偵探才對。想到這里,他不禁再度懷疑自己當初的決定是否正確,畢竟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越來越覺得穆婉琳這個女人不簡單。
好在老版脾氣不錯,王海鳴同樣是個實在人,與他們相處較為融洽,否則婁雍劍早就考慮跳槽了。
可能是事務所剛成立不久,名氣尚且不夠響亮的關系,即使兩個月前已經成功打響了第一炮,可現如今公司門前依舊門可羅雀,上門咨詢的人用一只手就能數得過來,這直接導致婁雍劍幾乎終日無所事事。這不等王海鳴一回來,三個人便立刻玩起了斗地主,而作為懲罰,輸家必須往自己臉上貼紙條。
結果到了下班時間,穆婉琳和王海鳴均已難辨五官,而婁雍劍只有下巴附近象征性地粘著幾張碎紙片,勝負高低立判。
“不玩了!”穆婉琳把牌輕輕一摔,氣呼呼道,“為什么總是我和小王輸呀,不公平!”
婁雍劍根本不敢吱聲,只能跟著傻笑,心想實在不是小弟我太狡猾,而是你們二位太無能,大小王和4張老K都能憋在家里……
也正因如此,當他聽見老板宣布下班的時候,心里不禁由衷地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