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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縱使愛到深處,誰又能拒絕死神的邀請呢?
婁雍劍嘆了口氣,心想現在考慮這些未免徒增傷悲,眼下這場溫馨詼諧的兒童劇顯然更值得自己擱置一切怨念。
“那又咋啦,我們將來還會結婚呢!”為了迫使羅恒承認喜歡韓倩倩一事,汪雪晨居然不惜犧牲自己的名節。
婁雍劍本能地想要“婦唱夫隨”,卻又不想被羅恒罵成重色輕友,于是靈機一動,拽了拽青梅竹馬的衣角,裝出天真無邪的樣子:“阿晨,結婚是啥意思?”
汪雪晨頓時氣得直翻白眼,對于“未婚夫”的無知表示強烈憤慨:“你笨啊,就是當一輩子的好朋友唄!”
“噢,這樣啊。”小婁雍劍頓時底氣十足,繼而拍著胸脯向羅恒信誓旦旦地保證,“沒錯,我們會結婚的。”
“你這窩囊廢。”羅恒氣急敗壞地指著好基友的鼻子,簡直無言以對,最后干脆拍拍屁股,起身面朝教室一路狂奔。而上課鈴也適時地敲響,清脆的鈴聲中夾雜著羅恒稚嫩的嗓音,在校園中回蕩開來,“再也不跟你們玩了!”
見此情形,成年婁雍劍自然忍俊不禁,可惜他臉上的笑容沒能維持多久便漸漸凝固。兒時的生活縱然愜意萬分,卻終歸是“奔流到海不復回”,等到一覺醒來,自己又將面對現實。意識到這些,小伙子便再也沒有心情咧著嘴巴繼續傻笑了。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不知為何,腦海中忽然浮現出李清照的《武陵春》,婁雍劍頓時意興闌珊,繼而感慨世事無常。這首古詞恰好迎合了他此刻的心境——時隔十余載,青梅竹馬的戀人已經溘然長逝,情同手足的玩伴也已遠走他鄉,自己心中的苦悶又能向誰傾訴呢?
恍惚之中,婁雍劍忽然感到全身冰涼刺骨,就好像被人當頭澆下一桶冰水。他驟然驚醒,驀地睜開雙眼,夢中鳥語花香的校園頓時消失殆盡,漸入眼簾的卻是自己被雙手反綁于石柱之上的殘酷現實。
周遭的環境十分陌生,仿佛一座空曠而又破敗的廠房,想必已經廢棄了許久。生銹的窗欞上粘連著零零碎碎的玻璃,微弱的月光從此滲透進來,使得婁雍劍得以看清身邊那些已經報廢許久的機床。
一個不算陌生的聲音在其前方響起:“嘿,這小子總算醒了!”
婁雍劍感覺腦袋生疼,渾身近乎濕透,故而瑟瑟發抖。他吃力地抬起頭,終于看清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幾個家伙。
其中不乏急擎和狂飆的身影。
只見狂飆臉上敷了冰袋,手里拎著一只鐵桶,桶底尚在滴水。急擎的扮相則沒有那么狼狽,不過腮邊亦有四五條創可貼,應該是瓶裝發膠爆炸之后,碎片劃傷所致。
站位相對靠后的第三個人手里反復撥弄著一打撲克牌,嘴邊還漫不經心地叼著煙卷,微弱的火光忽明忽暗,映襯出一張布滿雀斑的大長臉。
嗬,這家伙可真夠丑的……婁雍劍暗自揶揄道,可當他注意到雀斑男身后的女人之時,就再也笑不出來了——這不是子彈么!只見她被五花大綁,牢牢地捆在另一根石柱上,美艷絕倫的臉龐早已淤痕遍布,口中還塞滿了破布,只能瞪大眼睛發出嗚嗚的**。
“放開她!”婁雍劍頓時咆哮不已。
“假如我拒絕呢?”
聽到這聲陰沉可怖的答復,婁雍劍霎那間不寒而栗,仿佛臘月里的北風穿透衣物灌入體內,簡直要將自己凍僵。這時他才意識到子彈身后還藏有一人,只不過那家伙始終躲在陰影之中,從而讓自己險些忽略了對方。
“你叫什么,入隊多久了?”此人問道。
婁雍劍聞言立刻昂首挺胸,怒目而視,看來是打算頑抗到底了。
“有點兒意思。”
那人從黑暗中緩步移至月光之下,一舉一動都透著自信與傲慢,他的廬山真面目也隨即浮出水面——黑色風衣外加武士長刀,還有那凌空飛散的長發,使之看上去飄逸瀟灑。然而他那慘白的膚色著實有些駭人,更似來自地獄的惡鬼,只是不知墨鏡下隱藏的眼神是否同樣會讓人退避三舍。
媽的,晚上還戴墨鏡,不是瞎子就是心理**。
婁雍劍反復打量眼前這位氣場十足的長發武士,愈發覺得似曾相識,只是頭痛嚴重影響了他的思維,使之暫時無法想起對方的身份。
“為什么襲擊我們?知道么,拜你所賜,這位老兄的顴骨差點粉碎性骨折。”武士指著敷裹在狂飆臉上的冰袋,后者則耷拉著臉一聲不吭。見婁雍劍繼續保持沉默,武士終于耐不住性子,隨手一擺,“揍他。”
婁雍劍忽覺眼前一黑,隨即慘叫連連。
狂飆卯足勁兒狠狠揍了小伙子一拳,對婁雍劍而言,那感覺簡直就像一輛列車迎面撞來。然而痛苦僅僅維持了幾秒鐘就不復存在,因為接下來他的面部神經暫時性壞死,整張臉都徹底失去了知覺。
劇痛和麻木猶如一針鎮定劑,反而讓婁雍劍瞬間清醒了許多,也讓他想起了眼前這位長發武士的鼎鼎大名——刀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