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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航遠搖頭:“不能,但是每天你可以有兩個小時的探視時間,前提是必須換上絕對無菌的防護服。”
聽到這里,陸傾寧眼淚又噼里啪啦的往下掉,自從在白色小樓里被顧應欽找到到現在她眼淚幾乎就沒停過,這短短的幾個小時里,她似乎把自己一輩子的眼淚都哭干了。
正如麥航遠所言,顧應欽從手術室里一出來就被送進了無菌病房,這么大的事情,老爺子和呂遠那邊自然是瞞不住的,他們很快便趕到了醫院。
畢竟是骨肉血親,看見兒子裹的像個木乃伊一樣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冰冷的管子,呂遠心里這叫一個難受的啊,抱著小孫子哭的稀里嘩啦的,老爺子呢,在看過兒子以后,愣是一個人站在窗戶邊上無聲的抹著眼淚。
嘉懿雖然還不是很清楚發生了什么事情,可他明白,這哭絕對不是什么好事情,他不停的擦呂遠臉上的眼淚,奶聲奶氣的安慰呂遠:“奶奶不哭,奶奶哪里疼,嘉懿給呼呼好不好。”
被孫子這么一哄,呂遠心里更是越發的難受了起來,她抱著孩子隔著玻璃和顧應欽說話:“老二,你快醒過來看看,看看你兒子他多么的可心,你不知道,這些天嘉懿盡是吵著嚷著要見你呢。等可以探視了,我就讓傾寧帶著孩子進去看你,你記得要和孩子說說話知道嗎?”
說完她又親了親孫子的臉頰:“嘉懿,等會和媽媽進去看爸爸,要告訴爸爸你想他了知道嗎?”
小朋友手指直戳玻璃對面的顧應欽:“奶奶,爸爸在睡覺呢,等他醒過來我就告訴他好不好?”
正好陸傾寧過來,聽見兒子這一句不免心里又是一陣酸楚,她上前要抱孩子,卻被呂遠一頓數落:“你怎么不好好歇著,你這手是打算不要了,給我回去,好好在病房待著。”
陸傾寧垂著頭,看著自己兩只被裹的如同香腸一樣的手:“媽,我只是想來看看應欽。”
呂遠嘆了口氣:“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不下他,可如果你自己不讓自己趕快好起來,等老二醒過來了,誰去照顧他?聽媽話,回去好好休息,這里有媽在呢。”
小嘉懿也隨著呂遠的話開口:“媽媽生病了,要乖乖打針吃藥聽醫生叔叔的話。”
陸傾寧被兒子逗的苦笑了一聲,抬頭看了一眼顧應欽,這才慢慢的折回病房。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呂遠不禁搖了搖頭,心里直感嘆:“這兩個孩子真是前身造了什么孽,這輩子要經歷這么多?”
下午到了可以探視的時間,呂遠特地去扶陸傾寧過來,給她換上了無菌服,才抱著孩子和她一起進了病房。
病房里安靜的嚇人,就只聽見嘀嘀嘀的儀器工作的聲音,還有就是顧應欽沉沉的呼吸聲。
陸傾寧不敢伸手觸碰他,只能舉著雙手不知如何是好,她又得控制自己不能哭出來,于是就不停的抽泣鼻子:“應欽,我是傾寧,你聽的見嗎?”
顧應欽睡的很沉,眼睫毛一動不動的,陸傾寧便又喚兒子:“嘉懿,你叫叫爸爸。”
隔著面罩,就聽見小朋友洪亮的聲音:“爸爸媽媽說你睡著了,可你都睡了這么久了,怎么還不醒過來呀,你快醒醒,你還說要陪我玩騎高高的。”
呂遠順著小朋友的話開口:“老二,聽見沒有,你可不能對你兒子食言,快點醒過來吧,一切不好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以后一定都會平平安安的。”
待了大約十幾分鐘,小朋友有點不耐煩了吵著嚷著要尿尿,呂遠便先帶著他出去了。
陸傾寧終于可以單獨陪著顧應欽說會話了,她用行動不便的手指去勾住他的小指,一邊苦笑一邊和他說話:“我的手以后要是留疤了,你會不會嫌棄我?
他安靜的像個玩偶,她耐心十足的繼續和他說話:“看你的樣子,以后誰嫌棄誰還指不定呢,不過你放心,我一定不會嫌棄你的,男人嘛,總歸要有點傷啊疤的才是男人,不管你好了之后變成什么樣子,我都一樣喜歡。”
他的呼吸依舊很平緩,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她也不再說話,只是安靜的勾著他手指頭,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就生怕自己眼睛一眨,就錯過他清醒過來的跡象了。
半個小時的探視時間過去的很快,時間一到,陸傾寧不得不從病房里出來,她念念不舍的出了門,臨走前還不忘告訴顧應欽:“你乖乖的睡,明天我再來看你。”
沒幾天,就有警察來做筆錄了,陸傾寧一五一十的將那天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警察,最后警察將筆錄給她看了一遍,大致和她說的沒有偏差,她才在上面按了指印。
警察收回筆錄準備走的時候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補了一句:“忘了說了,我們在現場整理出了一舉骨骸,經過技術分析,確定死者生前是個女人,現在看來,這具骨骸應該就是金晨曦的。”
陸傾寧想了想開口:“那骨骸現在在哪里?”
“我們已經帶回警局了,現在保存在證據科,我國法律還是有人情味的,雖然金晨曦是個十惡不赦的毒梟,可畢竟人已經死了,按法律規定,她的家人可以將她的骨骸帶回埋葬,好讓她入土為安,但如果沒有家人去認領的話,那我們就只有送到醫院或者學校用作標本了。”
陸傾寧點頭:“好,我知道了,謝謝。”
這天晚上,陸傾寧連飯都沒吃,就一個人坐在陽臺上發呆,她發現自從他們死里逃生之后,這每個夜晚的天都黑的讓人驚嘆,那么美,就像是一塊上好的黑絲絨一樣,而那繁星點點就像是黑絲絨上綴著的鉆石,閃亮的令人迷醉。
晚上的時候起了風,風將天上僅剩的幾片云彩都吹散了,夜幕下繁星點點,她裹緊了衣服自言自語:“明天應該又是個晴朗的好日子吧。”
說完,她慢慢的進了屋,一邊走一邊掏出手機來撥出了一個電話:“你來下我病房,我有話和你說。”
麥航遠今個是他院總值,接陸傾寧電話那會,他正好查完房出來,陸傾寧的病房就在八樓,他原本也是打算上去看看她的,這樣一來他倒也去的名正言順的了。
起先陸傾寧很主動的配合他看了自己的手,麥航遠看的很仔細,看完之后又替她包扎好:“傷口恢復的不錯,照這樣下去,再有個十幾天就可以不用包扎了,沒有發炎應該不會留疤的。”
陸傾寧笑著收回了手:“那個,我找你來是有件事要告訴你,不過事先我得說明白,我只是告訴你,至于你想怎么做,我就不干涉了。”
麥航遠很冷靜的問她:“是關于金晨曦的?”
陸傾寧點了點頭:“她的骨骸沒有全部燒光,被警察帶回警局了,他們說,家屬可以去認領讓她入土為安。”
麥航遠幾乎是想都沒想就開口:“她雖然罪無可恕,可畢竟相識一場,人又已經死了,我不會讓她落的和金志銘一樣,無人收尸的下場。”
這一點上陸傾寧還是很認同麥航遠的做法的,盡管金晨曦對他們做出了那樣不可饒恕的事情,害的顧應欽現在還躺在病床上沒醒過來,但畢竟她人已經死了,和一個死人,他們又能計較些什么呢?
金晨曦之所以這么恨他們,歸根結底還是源自于金志銘那可憐可悲無人收尸的下場吧?雖然她沒有后代,可陸傾寧也不愿意繼續將這種可憐可悲的事情在上演一次,所以她明明知道麥航遠一定會去給金晨曦收尸,卻還是把真相告訴了她,有些事情已經結束了,就不要再將仇恨延續下去了,正所謂退一步海闊天空不是嗎?
呂遠這些天總是從家里給陸傾寧帶各種各樣的湯湯水水來,而且每次這湯的主料必定少不了一味豬腳,什么黃芪燉豬腳、黃豆燉豬腳、蟲草燉豬腳、黑木耳燉豬腳,每一次,她總是盯著陸傾寧喝完湯,吃完豬腳,因為她覺得,吃什么補什么,陸傾寧既然傷了手,自然是吃豬腳補的更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