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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崢緩緩吐了口氣,胸中隱隱作痛,受傷的肩上此時藥效已過,一陣陣麻木的抽痛。要不是先前在宮中平緩了下心情,秦崢知道,今日他身上的傷怕是要更重幾分。
但饒是如此,他也覺得胸口越來越悶,心像是被人揪住一樣,揪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忍了又忍終是忍不住喝道:“難道她為他受苦時!那個男人也沒出現?!”
當然沒有出現,秦崢這句話問得毫無意義,若他真有出現,如今當不是如此局面。
秦閔看著他心里也很難受,他起身來到秦崢身旁,伸手摸了摸兒子的發,會試之前他已為秦崢加冠,這個孩子如今已經長大成人。
他看著這個孩子從小小的干巴巴的好像一只小猴子一樣,長到這般豐神俊秀,秦閔如何能舍得讓他難過。只是秦閔相信他的孩子已經長大,他必然不想當一個被蒙在鼓里護在懷里永遠長不大的孩童。
秦崢感受著頭上父親溫柔的撫弄,想起多年來父親的教導、母親的慈愛,他終于忍不住流下了淚水,只是他自小自制力強,只一會兒便平復了情緒,抬起頭眼眶微紅的看著秦閔說:“多謝父親。”
“你現在怎么打算?”秦閔收回手,起身背對著秦崢,悄悄抹了抹眼睛,才說道。
“她……可有靈位?”
“有的,原本是葬在那個道觀里,陛下登基后,悄悄移去了皇陵。那里原本就有她的位置,只是那時候我們都不知先皇會如何處置,只好將她的尸身藏了起來。如今牌位也供奉在皇家宗祠。崢兒若想去祭拜……宗祠是進不去了,卻是可以求陛下要個通行令牌,陵寢那邊宗府監管沒那么嚴。”
“嗯。”秦崢點點頭,起身道:“多謝父親。”這是他今日對秦閔說的第二句多謝,說完后他便告辭出門,秦閔看著他的背影,突然開口道:“這十幾年來,為父一直有在查那人的身份,但因為楚瑤身邊的人多數被盛怒下的先皇杖殺,知曉當年之事的人實在有限,崢兒你……切不可急躁,懂嗎?”
“孩兒曉得,多謝……父親。”秦崢又說了一遍父親,雖然知道一切都不會改變,秦閔和崔氏始終都會待他如親子一般,但他就像是要確認什么一樣,說出來才能令他心里平靜些。
他回頭看了秦閔一眼,五十多歲的老父兩鬢斑白,常年嚴肅的面容上皮膚松弛滿是深深的溝壑,眼睛已不復清明,但看著他的時候,眼里滿是慈愛。秦崢心里一酸,他轉身在門邊雙膝下跪,行了一個大拜之禮。
“天色已晚,父親早些安歇吧,孩兒告退。”
秦崢又去了崔氏那里,崔氏早已哭的眼睛紅腫,但見到他來,依然抱著他問他冷熱,等秦崢回到自己房里時,夷骍正在擺碗筷,聞著飯菜的香味,他才想起他已錯過了晚飯。
“公子您回來啦?飯菜都是夫人吩咐廚房一直給您溫著,快來吃吧!”
“嗯。”
秦崢相府公子的身份,與他考試之時沒有什么特異之處,但在任官守選上卻是占了大大的便宜,皇帝本就有心為他找個好位置,若他只是寒門士子,只能老老實實的等候三年,但所謂朝中有人好辦事,世人眼里,只要有緣由,再奇怪的事情都能夠自找釋義。
秦閔身為當朝丞相,他的兒子便是授再大的官也是應有之義,最多腹誹皇帝太過偏袒了,但一個小小的縣尉,雖然在京,但真的不算太過顯眼。
那裴英杰可是得了個校書郎的清貴閑職,也沒人說什么,畢竟裴家比起秦家也差不到哪去。
倒是那謝秋辰,中了進士后,皇帝本想親自授官,他卻表示應舉只為完成家里的心愿,既已達成就不想白白占了個位置尸位素餐,更愿意游歷天下,為陛下觀這大好河山,是否太平安康。
莫卿華不是迂腐之人,謝秋辰本就是江湖做派,這樣的人也確實不會做官,早早出去也好,免得留在京里得罪人,便爽快的賜了他一枚玉佩,緊急之時可調用官府的通信,奏報直達天聽。
這三人有這般待遇,一是才學,二是家世,此兩樣缺一不可,其他同科進士便是羨慕也羨慕不來,只能老老實實等上三年,吏部挪出空缺才能補官,若是運氣好的一兩年便可,運氣不好蹉跎十幾年也還只是個空有進士之名,而無官位的備選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