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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那晚是什么時候?何年何月何日?!”秦崢想到了一種可能,拳頭攥得緊緊地,心跳得好似要從胸腔里跳出,他甚至隱隱有些嘔吐感。
“桓武二十四年冬月初二深夜。”道士臉上無悲無喜,他只是陳述他所知道的,沒有憐憫,這讓秦崢好受一些,但他依然站立不穩,不得不伸手扶住樹干,彎著腰右手緊緊地按住胸口,喘了幾口粗氣,才勉強開口道:“你說何人死了?”
“……”小道士深深看了他一眼,這一眼打破了他剛才那種如泥胎雕塑般的無情,他用稚嫩的嗓音說起那段陳年往事,“桓武二十四年春,道觀里來了一位貴人,一個避難的懷有身孕的貴人,那貴人身邊只有一個年紀很大的老嬤嬤。道觀條件簡陋,無人服侍,但好在無人打擾,也無性命之憂。”
“每個月會有一人喬裝過來探望,帶些用具果蔬給那貴人,如此相安無事的過了幾個月,到得那貴人快要臨產那人便安排了幾個人手過來幫忙,那日亥時前后貴人才開始腹痛,因已深夜,那幾個人不敢耽擱派了人摸黑出去稟報。只是……該來的還沒來,不該來的卻尋來了此處!”
“貴人身邊的人被斬殺殆盡,她忍著腹痛跌跌撞撞往外跑,不知怎么就來到了這里。”小道士抬頭望了望樹冠,一陣清風吹過,杏花落了兩人滿頭。
秦崢霍然抬頭盯著他道:“你說的那個貴人是誰?”
小道士嘆了口氣,這是這么久以來他第一次表露情感,他看著秦崢的雙眼說道:“你可曾聽過先皇長女固國長公主莫楚瑤!”
不等秦崢開口他便接著淡漠道:“沒聽過也是應當,她早已成為禁忌。”
“既如此,那你是怎么知曉的?這所有的一切就像你親眼所見一般!你、到、底、是、誰?”秦崢看著他說到最后一字一句的喝問道。
“我是誰有關系嗎?”小道士反問道。
“……”秦崢無言以對,不管小道士的身份如何詭異,都與他沒有任何關系,他現在已然明白他那句話的意思,“有生有死,是莫……死,生是指她腹中的胎兒活了下來對吧?”那個名字不過是第一次聽說,卻令秦崢難以說出口。
小道士沒有回答,確切的說是他已不知何時離開了,等秦崢回過神時,此處只剩下他一人。
風大了起來,許多抱著枝頭的花瓣依依不舍的被風刮落,淡粉色的花雨就像雪一樣飄落下來,秦崢雙膝跪地,額頭靠著樹干秦崢扯住自己的衣襟,一瞬間情緒爆發了出來,他瞪著眼微紅的眼角淚水不停的滑落,被主人狠狠用手背抹去。秦崢表情非常兇狠,猶如受傷的野獸一般,低聲嗚咽著。
他倔強的看著瞪大眼,視野里只有那深紅色的泥土,他手指狠狠抓進土里。只要有眼淚下來就用手去擦,臉頰都被他弄的通紅,到最后反倒越擦越多。
遠處一直悠悠而來琴音戛然而止,繼而山下傳來打斗的聲音,秦崢聽見了,可他事不管己外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此刻他只想呆在這里,這個他親生母親生他的地方。
直到許久之后,他才想起,還有許多疑問還未清楚,幸而他現在已經知道該找誰解答。
秦崢起身將皺巴巴的衣服整理一番,抹干了臉上的淚抬頭望了眼樹冠,輕輕一躍折下一枝杏花,也沒怎么認真挑選,隨手放進懷里就沿著下道下了山。
到得道觀中庭卻見到處都是打斗過的痕跡,小道士那把掃帚不知被何人當做武器用了,上頭的笀掉得七零八落,棍子從中間斷裂,被孤零的丟棄在地上。
四下無人,就連那曾傳出琴聲的小樓也寂靜無聲,秦崢無意查探,只回頭又看了看那座山頭上的杏花樹,旋即轉身往大門而去。
只是到得大殿門口之時,秦崢卻凝眉抬眼,只見一個巨掌蒲扇般當頭扇了過來,帶著狠厲的呼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