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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追加的一記直讓王皇后差點咬碎了銀牙,卻又無法發作,只好微笑地點頭應下,本想上上眼藥說說皇帝不去正宮卻時常跑去后宮那幾個位份低微的貴人答應宮里,卻見太后已轉頭認真看起了歌舞,太后雖然慈祥但對皇帝的后宮一向不假辭色,更以禮佛為由,免了后宮嬪妃們的每日請安。本來這對皇后提高威望接掌后宮有很大的好處,但皇帝后宮眾多,且身份地位與她一般的不在少數,她一個沒了太后撐腰的皇后,又不得皇帝寵愛,在后宮那不用說執掌了竟是舉步維艱。
不管那上座的啟朝最尊貴的女人與女人之間如何,都不關秦崢什么事,他很認真的看著高臺上的歌舞,教坊司匯聚了全啟朝最好的藝人,歌舞也是排練過很多次,此時在太后壽宴上,他們更加使出渾身解數,將最好的表演呈現給這些達官貴人。直到之前指點他們安排場地的教坊司小吏過來請人,顧言涇原本看得忘我,顧家一直都拿他當閑人養,很少讓他進宮,這種純正的國宴更是第一次見,早已看得入迷,這時候反應過來馬上就他們就要上場了,頓時緊張得臉都紅了,秦崢看得好笑,這顧言涇剛才看戲鼓掌叫好比誰都響,他還在心里暗暗佩服他的閑心呢,沒想到這會兒倒是緊張起來了。
他伸手握了握顧言涇的肩膀,說道:“別緊張,就跟平時排練時一樣,你就當周圍沒人?!币蛑栉璧穆曇粲行┐?,秦崢湊到他耳邊說話才能挺清楚對方,才剛說完,秦崢就感到穿過高臺直射而來銳利的目光,秦崢腳步一頓,借著走動的步伐往那處看了看,只是臺上的表演擋住了后頭,只依稀分辨出那個方向似是皇帝一家的位置。秦崢收攝心神跟著那小吏往高臺之下走去。
太后眼尖見著兩個十六七歲的華服少年往高臺下鉆,心下有幾分猜測,忍不住喊了秦嵐來身邊問道:“那前頭年紀小點的少年可是你家弟弟?”
秦嵐屈膝答道:“回太后,正是舍弟秦崢。”
“哦,倒是一表人才啊,聽的說你這弟弟要給哀家表演劍舞?那另一個孩子又是做什么的?”太后吩咐人給秦嵐賜座,就安排在她身邊,竟是比皇后還要靠近皇帝和太后。
秦嵐想了想說道:“那是顧家哥哥,臣妾聽聞他善音律,想來是小崢請來幫忙的。”
太后久居宮中,不太了解這些小輩的事,便看了看兒子一眼,只是皇帝好像心情不大好,隨意的點了點頭,太后也不在意,既然知道后頭有無憂谷出身的秦崢表演劍舞,看起其他節目來就有些意興闌珊,只盼著秦崢早點上場,于是便拉了秦嵐的手,細細地問著一些秦崢的瑣事,秦嵐低眉斂目有問必答,這一幕看起來竟是和諧得很,那王皇后看向秦嵐的眼中早已陰沉無比。
待到定安銀鈴般的聲音喊了聲:“秦姐姐你弟弟上場了!”
太后連忙斂神去看,皇帝也饒有興趣的看著場上那一坐一站的兩個少年,帝后都認真觀看了,其他人不管心里怎么想的,也都安靜下來,四座賓客都是極其有眼色的,一時間無不翹首而觀。
琴聲先行,身著藍衫華服的少年背脊挺立端坐與高臺之上,手撫琴弦,整個人遁入一種空靈的狀態,剛才的緊張早已不復存在,手法之嫻熟精巧,仿佛信手拈來。佩劍的少年負手而立,待到琴音突兀的提高了幾個音節,伴隨著那高亢的音色,也不見秦崢如何拔劍,雙指并攏往劍柄上一抹,那長劍就激射而出,身隨劍影白衣翻飛,好一個少年俠客,就在那圓形的舞臺上,長劍猶如水銀瀉地讓人眼花繚亂,琴音高亢轉為低沉黯啞,舞劍少年高舉長劍在一片肅殺之中,眼神堅定才,長劍脫手,猶如利箭直射長空,在沒有任何觸碰的情況下,長劍卻倒轉方向,四顧擊刺,眾人驚嘆連連,這竟是傳說中的御劍之術?
待少年以迅雷之勢施展詭譎身法穩穩握住那自行動作的長劍,手中散出一道粉末,人在空中便以劍為筆鐵畫銀鉤,那紅色的粉末被劍氣割裂竟是組成了一個字體。
“是壽!是壽字!”定安跳起來一手指著那空中的字,一手驚訝的捂著自己的嘴,就怕下巴都給掉下來。
場中掌聲如雷,彩聲動天,秦崢與顧言涇雙雙近前行禮道:“恭賀太后壽辰?!?
太后很高興,含笑吩咐把倆人請上去,入得進前見著秦崢的相貌,太后嘴角動了動,眼睛竟有些濕潤,不過她很快就調整了過來,點了點頭夸贊道:“好,如此劍意,秦公子當得無憂傳承!琴也是好琴,顧公子家學淵源,小小年紀便有這等技藝,你父親在你這年紀怕是也比不過吧?!?
“太后娘娘過獎?!眱扇嗽俅问┒Y,此時離得帝后這么近,秦崢倒是不敢再放肆打量,與顧言涇一般垂首而立,太后問什么便答什么,力求不出什么差錯,免得君前失儀。
“兩位公子都辛苦了,退下歇息去吧?!碧箅m然想再多看秦崢幾眼,但是畢竟場合不對,下面那么多人盯著,便讓他們兩人回去。秦崢倆人如釋重負,對著上首一揖到地,便待走人。
但天不遂人愿,剛剛一直矜持著沒有說話的皇帝,此時眼帶深意唇角勾起一抹邪邪地笑意,看著秦崢說道:“秦公子看著好生面善,不知可曾見過?”
眾人一陣驚訝,太后和秦嵐都有些緊張起來,心思各異的深深看著皇帝,秦崢心里沒那么緊張,只是覺得皇帝的聲音有些耳熟,但一時又想不起在哪聽過,聽皇帝這么一說,他便抬頭看向皇帝的方向。
只一剎那,他復又低頭,聲音平淡聽不出端倪,“草民回京不過半月,又是初次進宮,皇上想來是認錯了。”
“哦~”拖得長長的尾音,顯示出皇帝此刻的心情并不那么美好,在坐的眾人,尤以王皇后心中最是幸災樂禍,上次秦崢入宮時她找人買通了秦嵐院里的侍婢,打算在他們吃食中下點藥粉,她再以接到有人穢亂宮廷之說突擊秦貴人院子,到時候那姐弟倆一個都跑不掉,既給侄兒報了仇,又打擊了一個潛在的對手,秦嵐自進宮以來皇帝雖去的不多,但也不算少,這秦家的地位又與王家差不離,王皇后一向未雨綢繆,只是沒想到那日什么也沒發生,秦崢順利出宮,不多時秦嵐那便上報一個宮女失足落水,人救上來已是不行了。
王皇后哪里還不知道終日打雁卻是被雁啄了眼,心里氣得不行,一直沒找到機會再向那秦家姐弟報復,此次這么好的機會怎能錯過。當下便嬌笑了一聲說道:“秦公子只看了陛下一眼便說陛下認錯,可是有些敷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