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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這位侯爺被顧夫人催著去換衣服,兩個少年才悄悄松了口氣。
秦崢在顧家待了一天,待到見過顧言涇在戶部當官的哥哥顧裕澤,又一起進了晚宴賞了月,才帶著琴一架,人一個往秦家歸去。
之后幾日兩人便閉門演練,互補不足,時間很快就到了太后壽誕那一日。
太后秦氏自先皇潛龍之時就相伴左右,一路從太子妃皇后到皇太后,當年亂軍強攻皇宮,當年還是太子妃的秦氏一雙葇夷持劍而立,宮門之上從未后退半步,贏得多少尊崇。就算后來年老色衰,先皇新寵不斷也從來沒有虧待過她,當年固國長公主病逝,先皇體諒她悲慟難抑,特地找了個生母低微的孩子給她教養,以期她能轉移關注。
那個孩子便是如今的皇帝,當年先皇駕崩之際,沒有立下太子,也是得秦氏相助,皇帝才能順利的登基為帝。
天子即位后不管是當初的養育之恩還是從龍之功,皇帝對太后一直是孝敬有加,逢年過節各色金玉錦帛都是先緊著太后宮里,連皇后都要往后排上一些。
因此今年太后整壽,皇帝早就命禮部擬旨要宴請百官,與民同樂大赦天下。
這一次七品以上在京官員都可入宮飲宴,平時四品以上才有資格上朝參班,除了進士及第的官員殿試之時有入過金殿,很多官員不過是每月初一和十五站在殿外,此次有機會進宮又是給太后祝壽,很多人天剛蒙蒙亮就等候在宮門外,等宮門一開就進了宮去,越往后人便越多,待到臨近正午,整個御花園里賓客滿堂,關中六姓,勛貴國戚無一缺席。
秦崢和顧言涇因為要事先熟悉場地,安置琴案,也是宮門剛開就來了,也是沾了無憂谷的光,他們的位置很是靠前,這里都是些一品王侯貴介大臣們坐的地方,身份擺在哪不像外間席里議論不斷,來得早的一般都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小聲說話,有些則是閉目養神,在這些普遍年齡在五十歲左右的老年人中,兩個十幾歲的娃娃分外顯眼,惹的那些老大臣們個個盯著他們上下打量,好在他們起得太早又忙了一上午,這時候好不容易有個地方可以坐下休息,俱都閉著眼睛打起盹來。
那些人中有一個人也是特別顯眼,那人看起來三十出頭,一頭烏發攏在玉冠之中,身著華服正襟危坐,一張艷若桃花唇若點絳雌雄莫辨的臉上冰冷如霜,雙目死死地盯著秦崢。
自那人來后已有盞茶功夫,秦崢當然不可能沒有察覺,這人像是要吃人似得不是跟父親有仇就是跟他有仇,只是自己本就累得很,加上被人滿是惡意的看著秦崢也有些脾氣上來,看看看,隨便看,我偏不睜眼,你奈我何!
只是他自己能淡定安坐,不代表他身邊被余波掃到的顧言涇不大驚失色。
在顧言涇還沒拍到秦崢的肩膀時,他就突地睜眼,詢問的眼神看向顧言涇。
等到少年緊張兮兮的湊到他耳邊說道:“那邊那個——那個很兇的看著你的,就是王弘燁的父親,王國舅王大人。”
顧言涇之前有去過王家看望莫名墜馬傷了腿的王弘燁,剛開始還好好的,直到王弘燁開始罵秦崢還讓他以后不許再跟秦崢接觸,他不過反駁了幾句,便被王弘燁轟了出來,顧言涇脾氣再好也受不了無理取鬧的朋友,生在京城這種地方,他自然沒有看上去那么天真,王弘燁因什么而墜馬受傷,他當然清楚,只是此事本就是王弘燁有錯在先,秦家有所反擊也是正常,只要不過分,并不影響他交朋友,最多不會在他們面前提起對方而已,但王弘燁張口就讓他與秦家斷絕來往,先不說兩家的姻親關系,顧言涇本就是個隨性不愛人管束之人,王弘燁那樣說只會讓他更加偏向與秦崢,只是他到底不是心狠之人,只說下次再去探望,回答他的卻是砸在門上的茶碗。
秦崢聽顧言涇說著,便抬眼往那王國舅看去,對方冷著臉他便也只冷冷地掃了一遍,對著顧言涇“哦”了一聲,復又閉眼休息去了。
直把那看在眼里的王鳳南氣的胸膛起伏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