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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崢秦巒倆兄弟不過剛到門口,便聽見房內傳來一爽朗的笑聲:“哈哈,果然是小巒把小崢帶來了?大哥我說什么來著,你回府了小巒怎么可能躲著不來給你請安,你說說你是不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小崢小巒快進來,讓二叔看看。”話音剛落門便從里面給拉開,二叔秦聞便出現在他們面前,年逾四旬的秦聞一頭烏發,頜下三綹長須,面如冠玉端的是仙風道骨,最主要是面帶慈祥,披上道袍可裝道人,剃了頭發可扮高僧。
“二叔您能不能別喊我小巒?我的名字這樣喊起來感覺怪怪地,還有,您能不能別再拿我跟父親打賭啦,這萬一我真沒來,父親面子上掛不住,他拿您是沒辦法,別回頭加倍算在我頭上了,求求您行行好吧!”秦巒說到后來聲音越來越小,就差把嘴伸到秦聞耳邊說悄悄話了。
秦聞瞪了秦巒一眼便不再理他,手捋長須,看著秦崢贊許的點點頭,就在秦崢喊了聲“二叔好。”便突地伸手一手一個抓了他倆進屋。
秦崢在秦聞伸手剎那就反應過來,卸掉面對武者身體本能聚起的真氣,任由二叔把他扯進去,秦巒反應就沒那么自然了,他反射性的抬手擋了一下,不過那只是徒勞而已,二叔一身武藝都在手上,那雙手猶如鷹爪,秦巒如何敵得過,老老實實被二叔在肩上掐了一把,痛得他呲牙咧嘴。
房里坐在書案后頭拿著本書翻看的秦閔抬頭看著他們叔侄三個胡鬧,也不吭聲。
秦閔和秦聞長得很像,只是年長幾歲,沒有留胡須,面容更為清瘦些。不過他素來肅穆,倒是不像個文弱書生,反而比之秦聞更有威儀。
“見過父親!”進了書房秦巒就變得老實多了,跟弟弟一起給父親見禮后便直挺挺的立著。
“崢兒你坐?!鼻亻h抬了抬手,示意秦崢坐在秦聞身邊,目光這才落在秦巒身上,語調轉為嚴厲,“你入朝為官時日不短,怎么不知那居仙樓是晉王產業嗎?竟敢帶你弟弟去那里?”
“這、父親我——”秦巒沒想到父親這么快就知道了昨晚的事,要知道打死他都不會跟過來的。
“你什么?就算你們去了那,出了事卻不懂補救?那王家小兒武功很高么,你就沒有讓他說不出話來的辦法?!”秦閔即使罵人臉上也是沒有任何表情,難怪秦巒會腹誹他面癱。
“這——那孩子畢竟是王家……”
“王家怎么了?別說只是讓他一時說不了話,就算真成了個啞子聾子,我們秦家就兜不???”
“???!”之下不止秦巒,秦聞也是出的一身冷汗,自家大哥一向陰狠他是知道的,只是沒想到在孩子面前也如此袒露,倒是秦崢并不覺得如何,他是那種若是朋友就誠心相待,若確認是敵人,便以最快最狠的手段擊敗對手,秦巒說他跟秦閔很像倒也沒說錯。
秦閔還沒回家就聽聞了昨晚之事,到家后立刻叫了封白來詢問事情經過,待聽到事起王弘燁,他瞇了瞇眼,也不知心里盤算了什么,此刻罵起兒子,卻是帶了些許陰冷,想來總不是什么好事。
見秦巒被他罵的無可辯駁,態度還算端正的低頭認錯,他也算消了點氣,秦聞見大哥氣順了不少,趁機道:“聽說昨日嫂嫂出城禮佛,宿在寺里,嫂嫂一向虔誠,沒個三五日不會歸來,想來是還不知道小崢已經回來了?!彼榱嗣榇蟾绲哪樕?,見還算平和便清了清嗓,說道:“秦巒這幾日不是休沐嘛,干脆讓他去迎了嫂嫂回來,也好盡快一家團聚?!?
秦閔知道只要有秦聞在,他從來都沒辦法對秦巒多加訓斥,所以只瞪了他一眼,便緩和了語氣,“既如此,你便去吧?!?
“是!”秦巒巴不得趕緊離開,感激的看了眼二叔,便退了出去,直到書房的門在身后關上,才放松下來。
等秦巒離開后,秦閔才認真打量多日不見的小兒子,嚴肅的臉上努力牽起笑容,點了點頭道:“不錯,長高了,也壯了些了,昨天你做的很好,知道不可力敵便瓦解對方氣勢?!辈判α艘粫罕阌X嘴角僵硬,干脆又板了臉訓誡起來,“只是你要記住善戰者無赫赫之功,將危險滅于萌芽。無憂劍天下第一,再遇到這種情況,你就一劍割了那王家小子喉嚨,只要人不死,量那王鳳南不敢跟我秦家拼命!”王鳳南就是王家家主,王弘燁的父親,王皇后的哥哥,當朝國舅。
“等等!!大哥!你這算是教壞小孩子啊!”秦聞在一旁越聽越不對勁,秦閔什么都好就是一個毛病,護短,有人在背后算計他兒子,他怕是早就打算跟人家拼命了。
“父親教訓的是,孩兒謹遵教誨?!鼻貚樄笆质芙?,面上淡淡,與那秦閔如出一轍。
“哎,小崢怎么你也——”秦聞看看老的再看看小的,發現都沒拿他當回事便泄氣的說道“算了,你們倆父子我管不著,自己聊去吧,可別把我氣得未老先衰!”說罷有門不走,足尖一點,往窗框里竄了出去。
“二叔慢走?!鼻貚樒鹕砉硪欢Y,卻把秦聞氣腳下一岔險些跌了下去,回頭罵了聲臭小子,才走遠了。
“你二叔怎么得罪你了?”秦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秦崢脾氣大他也是知道,不過他沒覺得不好,年輕人就是要氣性大,不然像小時候那面團一樣,在這吃人的京城可待不下去。
“回父親,二叔是沒得罪我,不過二叔家的峰哥前年來無憂谷找我的時候,答應帶我出去游玩,后來卻是食言而肥,如今子債父償,兒子就當揭過此事?!鼻貚樎柫寺柤缯f道,而且他今日心情不佳,只好對不起二叔了。
噗~秦閔一口茶水全都噴回了杯里,他看了看茶杯,突然覺得有點惡心便遠遠丟開,好好一杯龍井就此浪費了。
父子倆都沒再說話,書房里一時靜默了下來。
直到秦閔率先開口:“你、就沒什么想問的?關于你阿姐的事?”
秦崢抬起頭淡淡地看了父親一眼,說道:“阿姐入宮已有半年,我如今再問又有何用,能回到她入宮之前嗎?”秦崢攤開右手看著自己放在膝上的手心,那上面的紋路清晰明了,手是練劍的手,蒼勁有力,那年離家,阿姐握著他的手說:“面團兒,你去學好武功,將來阿姐帶你去行俠仗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