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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那原本倉促應戰的少年,掐著這么個點,朝四方長揖灌足真氣朗聲道:“在下無憂谷秦崢,此番借貴寶地應戰宋刀,望各位做個見證。”說罷又轉頭看向宋圭說道:“宋先生,如此清幽之地,我等還是點到為止的好,不然損了主人家的磚瓦卻是失禮。”
“哈哈!秦公子放心,能見證這場難得的比試已是邀天之幸,秦公子盡管出手罷!”晉老王爺立在廊上哈哈大笑,宋圭這才想起自己未經過晉王同意,身為晉王食客自作主張在晉王的地盤上挑戰秦崢,外人卻會以為是晉王與秦家過不去,難怪晉王話里話外都為秦家那小子撐腰,宋圭畢竟在江湖日久,一時忘了尊卑,犯了這些權貴的大忌,此事定是惡了晉王,正心有戚戚之跡,那秦家小子步步緊逼,大喝一聲:“請!”
秦崢氣勢陡升,輕吒一聲,長劍出鞘劍光疾如閃電,剎那間連出三劍。
宋圭一見怒火更是高漲,原來自己之前說讓他三招,秦家小子這三劍不過虛點他身周,竟是不屑自己相讓,自己見那少年年幼不欲以大欺小,不成想對方不僅不領情,還弄虛作假玩弄于他。宋圭也是心高氣傲之人,何時受得這般輕視。
秦崢那幾劍在他人看來端的是精妙,不如宋圭那直面之人哪里知道秦崢那三劍只是虛招。聽著周圍人人叫好,宋圭氣得臉色漲紅,大吼一聲,刀光一閃霍地便罩著秦崢劈去。這一刀無任何花俏唯快而已。
周圍響起陣陣驚呼,那樓上憑欄觀戰除了那些顯赫公子不乏作陪的鶯鶯燕燕,場下兩人一個未及弱冠唇紅齒白白衣飄飄的少年郎君,一個三十好幾的粗壯大漢,時人本就好以貌取人,先天條件就讓那些公子哥和姑娘們心偏了不少,再見那少年一柄長劍舞得漂亮身形也是飄逸瀟灑,蹁躚若飛,那廂邊宋圭惡狠狠的一刀襲來,那些女子見狀頓時砸開了鍋。
“秦公子加油!”
“秦公子神威大發,打敗那老匹夫,奴家給您斟酒倒茶!”可憐那宋圭不過三十來歲居然被說成老匹夫,也是夠冤枉的。
更有那潑辣性子的張口就罵。
“兀那大叔,你要臉不要,以大欺小,奴都替您臉紅!”
刀光霍霍聲如驚雷,秦崢雖然表面閑適實際上早已打起十二分的精力,比武不光比功力,氣勢聲勢缺一不可,前面那些做派不過正是因為面對那宋刀他毫無把握,只好從瓦解對方氣勢下手。
刀者兇也,百兵之膽,宋圭的刀寒光逼人,若是旁人最好的辦法便是以詭譎身法游走于刀光之中,避其鋒芒,待窺其破綻,再徐徐圖之。但宋家的快刀又有何人能在那刀光籠罩之下游刃有余,這也不過是假設罷了。
宋圭又出了幾刀,場中只聞刀劍相激之聲,宋圭已試探完畢知道這少年雖是不凡,但畢竟年幼,他一直念著那三十年前的舊事定要贏上無憂劍一回,當下再無顧忌,大喝一聲刀光更顯凌厲,刀上真氣激得秦崢廣袖飛揚,竟讓他有種若不后退便要葬身刀下的預感。
但無憂劍自傳世以來從未后退過一步,沒有破綻便制造破綻!他擰眉斂神,漆黑的眼中光芒大盛,只見他平平一劍刺出,沒有剛才那三劍的華麗,竟是直取那宋圭握刀右肩,竟是兩敗俱傷的打法,那宋圭本意是逼他認輸,并不想傷人,這略一猶豫竟反而逼得他得抽刀撤身。
不等對方站定,秦崢手中長劍翩然一揚,使出了那看似緩慢實則快如閃電般的九劍,這九劍端的是精妙,宋圭凝神細觀,這一看頓時驚出一身冷汗,這哪里只有九劍,只要接了劍招,后面便又跟著九道變化,這分明是九九八十一劍,宋圭此刻才知無憂劍果然名不虛傳,他竟是犯了大意輕敵的大忌。只是秦崢的劍快得讓他來不及退避,只得將雜念拋諸腦后硬著頭皮闖進這九劍布下的天羅地網。然宋圭雖早已做好心理準備,卻仍然驚嘆這讓人眼花繚亂的劍勢,他眼前一花,便失了那長劍蹤影,只聽“嗤拉”一聲,宋圭胸口的衣物就被長劍劃破,宋圭連退三步,低頭看著胸口那道劍痕,秦崢能劃破他的衣衫,就能一劍刺中他的要害,這少年竟對他手下留情么?!宋圭臉上五顏六色交替而出,好不熱鬧。
秦崢這妙到顛毫的九劍使出,全場賓客無不連聲喝彩,又見那快刀宋圭閃避不急,被劃破了衣衫,全場更是訝異,無憂劍果然名不虛傳,秦家這幼子過了今夜便可名滿帝都。
只是自家人知自家事,秦崢為了破宋圭那聲勢浩大的迎頭一刀勉力使出了還不算嫻熟的九龍劍,他體內真氣為了支撐出這九龍劍,早已消耗一空,別說宋圭的快刀,就是一招爛大街的力劈華山,他也已無力招架。
但少年人心氣高,不到最后總是不言敗的。
正待勉力強撐,對面那總算不再變臉的快刀宋圭抬起頭來,面無表情的對著秦崢一揖,口氣生硬的說道:“多謝足下手下留情,是在下輸了!就此告辭!”說罷竟僵硬著身子轉身離去,連西樓憑欄而望的晉王都給忘得一干二凈。
年近五十的晉王撫著下頜美髯,看著宋圭離去的背影眼里的凌厲一閃而逝,轉頭對著秦崢稱贊了幾句,又邀人上來共飲,只是自家弟弟被算計得比了場莫名其妙的武,秦巒憋了一肚子的火,要不是剛才宋圭坦言落敗時那王家的小子也趁機給溜了,他少不得為弟弟討個公道,而且他畢竟了解秦崢,他那樣的性子若有機會哪里會手下留情,乘勝追擊才是他的風格,怕是小崢如今只是強撐,便開口回絕了晉王的邀約,只說弟弟旅途勞頓,又剛剛比過一場,儀容不整,怕沖撞了晉王殿下。
如此不等晉王開口挽留,便擁著弟弟退出了那萬眾矚目之地,倉促的登上馬車,就欲離去,這時卻聽身后一道聲音響起。
“那個、燁子他年少不懂事……”見馬車上三人中有兩人對自己怒目而視,顧言涇實在說不下去,若論年少,那遭受這無妄之災的秦崢就不年少嗎?來時路上幾人序過齒,王弘燁比秦崢還大上半歲。顧言涇也是沒想到燁子會突然來這么一出,他們本就失禮在先,又得人家的救助,王弘燁不但不思報恩反倒出了這么個幺蛾子,如今說什么都是狡辯,他深覺對不起秦崢,心底雖安慰自己或許王弘燁苦衷也不一定。但終究是心里內疚,他只得苦澀一笑道:“此前與友人莽撞累秦公子出手相救,如今又是在下友人的緣故讓公子遭受無妄之災,都是在下沒有看好他之故,不敢阻攔公子,暗夜之中公子請慢行,待明日在下必定登門請罪。”說罷便拱手舉過頭頂再躬身行禮,久久不愿起身。這個十八歲的少年此刻心里也不好受,想要結交的沒結交上,一直崇拜喜歡的秦二哥以后怕是也不愿他再登秦府,親密的友人得罪了別人卻丟下他一個人面對,饒是顧言涇心性中正謙和,此時眼眶也有些濕了,便一直彎著腰打算等秦家兄弟離開在起來。
“顧大哥言重了,此事與你無關,何來請罪之說,若是想來秦府作客,隨時歡迎。”出門飲宴之前秦巒見他們兩個孩子連個家仆都未帶,便打發了人去顧王兩家通報一聲,顧言涇的家人此刻已經等在門前,倒不虞他夜晚獨自回家,至于那王弘燁他倒是管不了那么多。見顧言涇驚喜的抬頭望向他,因著那純凈雙眸里的水光,秦崢心里一暖眼里閃過笑意對他點了點頭道:“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