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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涇趕到身邊見倆人無事才松了口氣,翻身下馬感激的長揖行禮道:“多謝這位公子出手相救,公子好俊的身手。”他剛剛在后面看得清楚,這紅色披風的少年猶如一片楓葉倏然被風吹起,輕飄飄地便躍上幾丈高還順手一把將王弘燁從驚馬上提了下來。又一掌拍在那驚馬頭上,那馬便前蹄一軟倒在地上起來不得。
顧言涇本就覺得這少年不凡,此時見對方出手不凡救下好友,更是起了結交的心思,便道:“在下豐樂坊顧言涇,敢問公子高姓大名,在下等沖撞在先,又蒙公子出手相救,如今天色已晚,公子在京城可有住處,不如與我回府,我等定要設宴感謝公子救命之恩。”顧言涇不知對方身份,又怕他以為自己以勢壓人,感謝不成反得罪了恩公,便隱了寧國侯府的名號,只說家住豐樂坊。
“在下秦崢,舉手之勞而已,設宴就不必了,只是這城門之所人流繁多,二位仁兄如此驅馬疾馳,多有不妥。”秦崢長在江湖見慣了豪爽大方的江湖中人,對這些京城中的貴介公子孰無好感,“天色已晚,在下趕著入城,就此告辭。”說罷竟是看也不看王弘燁便轉身離去。
顧言涇是京城貴公子中出了名的好脾氣,少年這番做派分明有些失禮,他也不覺冒犯,只念著自己兩人原本就有錯在先,便又躬身感謝,剛才那少年的從者離得甚遠此番才趕了過來也是嚇的面如土色,見自己公子無事便也跟著離去。倒是其中一皮膚黝黑的昂揚大漢想近前見禮,又見自家公子走步飛快,只好遠遠施禮,轉身也跟著走了。
待顧言涇看清那人便“咦”了一聲,喃喃道:“那不是封叔嗎?姓秦?啊!難道是秦家之人?”
王弘燁此時才緩過神來,不知怎得想起剛才丟臉的叫了出來,再對比對方的氣定神閑,此刻又像是不屑與倆人相交,突然就有些惱羞成怒了起來,如今輸了賭約丟了面子又被對方無視,竟是怪起那少年不該站在那里。王弘燁從小到大還沒這么丟臉過,便待回府后讓人打聽那架子大得狠的少年究竟是何人物,不找回場子,豈不是對不起他京城小霸王的諢號。此時聽顧言涇叫出封叔的名字,他眼睛轱轆轉了一圈,旋即笑瞇瞇地說道:“既是姓秦又有封叔帶著,想必與秦二哥家些關系,不如咱們趕緊入城抄個近路趕去秦府,報與秦二哥知曉,也算個驚喜。”說罷拉著顧言涇就走,竟是就讓那匹神駿的白馬癱在那里再也不管。
顧言涇想到立時能再見到那風儀卓絕的少年便滿心歡喜,如何還能注意其他,轉身之際還不忘提醒友人幾句,就怕那愛胡鬧的性子沖撞了人家:“如此甚好,燁子此次咱們魯莽,要不是那公子相救,你這一摔還不知會如何呢,可得好好感謝人家一番!”顧家經學治家顧言涇也是個端方君子,與王弘燁這出了名的紈绔子弟相交慎密讓多少人驚訝異常,他哪里想得到這位一向無法無天的朋友嘴上說著一定一定,心里卻在盤算著這么算計一番才能讓對方吃個暗虧。
經過城門口這一鬧,加之春日日時尚短,秦崢入城后趕到家門口已是掌燈時分,檐下燈籠早已高高懸掛,照得“秦府”的匾額分外顯眼,只見那牌匾并不如何奢華,不過簡簡單單兩字,字是瀟灑只是以秦崢多年練劍練筆的眼力,便能看出這寫字之人當時必定年少,筆力還力有未逮。那匾上印章卻是卿華二字,能掛在相府門上的牌匾想來也不怎么簡單,只不知這卿華究竟是誰。
秦崢這廂有暇觀看牌匾,門口眼尖的下人見著后頭跟著的封白如何還不知道這少年是何人,卻少不得忙亂起來:“哎呀,四公子回府了,快去稟報二公子!”立時便有下人迎上請安見禮。
只是進去通報的下人還來不及轉過影壁,便見自家二公子沖了出來,差點沒被撞翻。
“小崢!真是你?還以為你過幾日才能到呢?弘燁和言涇來說我還不信呢!”許久未見的二哥直接給了秦崢一個熊抱,見弟弟微笑著叫了聲二哥,便攬著他一邊指著跟出來的兩人說道:“來來,我給你們介紹,這是我家四弟秦崢,這幾年一直在外游學今日才回,小崢,這位是寧國侯顧家幼子的顧言涇,顧夫人跟咱們娘親可是閨中密友,他比你年長兩歲,你叫他涇哥便是,那個看起來拽得要命的家伙是王國舅家的弘燁你喊聲燁子就行。”秦巒二十有六整整比秦崢大了十歲,生得高大威猛,性子很是豪爽,當年年少之時也曾是叱咤京城的大紈绔,給后輩子弟們留下我不在江湖,但江湖遍地都是我的傳說。如今入了禁衛當了副統領,倒是很少再出去閑逛,只是那些小輩們對他崇拜的很,他也來者不拒,碰上對脾氣的就哥哥弟弟的胡亂結交。
幾人見禮完畢,氣氛不知怎么有些尷尬。顧言涇倒是很想與秦崢多說兩句,奈何對方氣質清冷,就連他這樣的自來熟都不知從何聊起,王弘燁一臉笑瞇瞇的樣子,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像是不懷好意,秦崢一向敏感,此刻也是冷著臉任由對方上下打量。
秦巒粗中有細,一面緩和氣氛一面招來下人吩咐了幾句,等那下人領命離去,便說道:
“父親母親原以為你過幾日才會回來,今日卻是不巧,父親公事外出未歸,母親去城外禮佛這么晚了想來是留宿寺里了。”秦巒攜著幾個小的往外走,“走,言涇弘燁你們難得來一趟,咱們去康樂坊置個席面大家樂呵樂呵順便給四弟和封叔接風洗塵去!,”竟是雷厲風行全然不容拒絕,秦崢見不過入門三丈便又出了家門,雖然很想問阿姐的事情,此刻有外人在場也不好提起,只好按捺住心里隱隱的焦躁,哭笑不得的順著自己這位說一不二的兄長了。
顧言涇自然欣然從命,卻沒看見身邊一向鬼主意一大堆的王弘燁此刻眼里滿是狡黠的色彩,他看著秦崢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像是想到什么整人的好主意,嗤笑了一聲便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