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酈容與和尹宛娘回到酈府的時候,酈府已燈火通明。門房小心翼翼地說道:“夫人,老爺好像很生氣,說是在崇榮閣等著您和小姐。”
酈容與心中一驚,自己對朱言玉那一番話到底是說冒失了,她與陸清秋決計在爹面前添油加醋說了一通,自己怎么可以小看朱言玉她們兩人呢?奶奶的.....沖動是魔鬼。
“容兒,待會你爹要問起,你就把所有事情推到我身上。”
“娘…..”
果不其然。
“跪下!”酈明淵一見到酈容與便大聲喝道。
酈容與抬頭掃了一眼,崇榮閣里燈火昏黃,可還是可以看清楚陸清秋縮在酈母懷里顫抖,朱言玉則在一旁抹著淚。
尹宛娘心一冷,站在酈容與身前,“尚書大人,不知道你是否是叫我跪下?”
“宛娘,你站一邊去。”酈明淵沉著臉。
“酈明淵,你逼走了我的兒子,還要逼走我的女兒不成?今日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讓我站一邊去?”尹宛娘巋然不動,似要與酈明淵抗爭到底。
“慈母多敗兒!都是你…..”
酈容與從尹宛娘背后繞出來,“娘,您先別生氣。爹,您既然要我跪,總得有個理由,只不過就是六年而已,難道您還忘記了容兒是個什么樣的女兒了嗎?”
“容兒,你….你秋姨她們住這里,你為什么要趕她們走?難道我堂堂一個尚書府還缺糧少米了不成?”
“爹,照您的意思,城外那十幾個流民,您干嘛不把他們留在府上安心照看?未必尚書府還短了他們的食糧?”
“你.....這能比嗎?你知道你祖母為何舍不得秋姨,那是我不在她身邊的時候,你秋姨救過她一命!”
酈容與冷哼一聲,“容兒只不過擔心華陽的孫姨會想念自己的女兒說了幾句,難道這也有錯?我又何曾對著秋姨說要她離開?這一路,連車夫都可以作證。秋姨既然救了祖母,爹您也沒有告訴過我和娘,現在大家都知道了,自然會將她當神佛一般供著,誰叫她是祖母的救命恩人呢?只不過我和言玉有了一些口舌之爭,這也值得爹您對娘紅臉?自您上京以來,娘勞心勞力,為您的仕途著想,就算沒有功勞,也沒有苦勞,您這樣的態度對得起娘嗎?您以為哥走了娘不傷心嗎?您卻把這一切推到娘的身上,還要把哥活活打死。容兒現在背上的傷還沒有好呢?不如你剛才再一棒子,打死我和娘算了,您也樂得清靜!”
酈容與這邊滔滔不絕,那邊尹宛娘早就哭得愁腸百結,酈明淵被她說得也有些老淚縱橫,撐在椅子扶手上。
祖母看她們這樣也不禁軟下臉色,陸清秋心道這丫頭六年不見,倒真是唇槍舌劍不能小覷了,當下也只好說道:“算了,表哥,容兒還小….”
“秋姨,你錯了。這不是小不小的問題,我是據理力爭,難道您覺得我剛才所說有半句虛假嗎?”酈容與走上前來,撲到祖母懷里,順道擠開了陸清秋,“祖母,您不疼容兒了嗎?容兒可是您的親孫女啊!容兒今天還落水了,差點淹死,您也差點失去一個孫女了!”
“什么,容兒你落水了?”酈明淵猛地一問。
酈容與理都沒理他,“容兒的生死,爹您還在乎嗎?”一句話又堵得酈明淵啞口無言,“祖母,您也不在乎了嗎?”
“傻孩子,祖母哪有不在乎你,不疼你?你可是我唯一的親孫女啊!”祖母撫著酈容與的長發,“好了,清秋,你也別跟小孩子一般計較了。至于言玉,她們女孩子在一起時間長了也總有些矛盾。言玉啊,你也就別見怪了。”
“是。”朱言玉的眸光里閃過一絲不甘。
總算告一段落,但也徹底宣戰了。酈容與每日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靜靜地看著書,至少朱言玉不會沒皮沒臉地來找她了,她也得為明年的會試做準備。這一陣子的宴會,全部都被尹宛娘擋了,因為酈容與跟她說:她要做官,這樣她們娘倆就不用被欺負。尹宛娘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支持她:我尹宛娘的女兒是條好漢.....
“酈小姐每日待在院子里看書,偶爾去老太太那請個安,倒也沒做什么。”
“你繼續盯著,酈家小姐那邊有什么動靜就來告訴我。”陸清秋從頭上拔下一根金簪遞給她,“拿著,我把你當梯己人,你不要見外,你家里那邊我也會幫你打理的。”
“多謝陸小姐。”
朱言玉忙端來一杯茶,嬌媚的容顏上堆著不堪的笑意,“秋姨,你真厲害。”
“這算什么,言玉啊,你也要多學著,禍起蕭墻就是這樣的道理。”陸清秋接過茶,“你娘的性子就是太軟了。”
“那言玉就感謝秋姨的指點之恩了。”朱言玉挨著她一起坐下,撥弄著桌上鮮艷的紙花,“可是秋姨啊,言玉說句實話,您別見怪。”
“有什么話你便說,還跟你秋姨客氣什么。”
“秋姨您看我娘和您一般大,我都這么大了,您也得為自己考慮考慮。上次酈容與數落我的時候倒讓我留了心,秋姨您比尹宛娘漂亮多了,怎么就不能和姑父在一起呢?”
“別亂說。”陸清秋眼中含笑,嘴上卻嗔道。
“秋姨,言玉也大了,有些事也清楚。秋姨,您若是為自己考慮啊,言玉必定助你一臂之力。我娘說了,當時如果不是因為尹宛娘有錢,姑父怎么會看上她呢?一身的銅臭味,哪像秋姨您蕙質蘭心……”
陸清秋也不由得喜笑顏開,“話雖如此,表哥對那尹宛娘還是挺專情的……”
“秋姨,我娘的信中有提過,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秋姨你多去姑父面前轉轉,他自然會注意到您了。何況您與姑父青梅竹馬,就沖這份感情誰又比得過呢?”
陸清秋聽得此話分外滿意,心中也自有主張。像她都三十好幾了,若是嫁到外面去,肯定也是半死不活的。只有嫁給了表哥,就算是為妾,有她的姑姑在,誰又敢欺負到她頭上來呢?只是這六年來,她無不花心思接近酈明淵,只苦于酈明淵剛剛復職公事繁忙,尹宛娘也盯得緊。不過現在是最好的時機,尹宛娘的愛子離家出走,想必表哥對她也有些嫌隙了。若是能為表哥生下一兒半女,將來繼承了尚書一職,自己的后半生也是風風光光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