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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終于到了山頂,酈容與彎著腰喘著粗氣,“初月,你居然比你家小姐還厲害,臉都不紅,心也不跳的啊?”
初月笑了笑,“小姐是千金之軀,我們做粗活的,哪能比呢。”
“你眼里好像很得意?”
初月連忙低頭,夫人還在呢,“小姐,我去給你拿水喝。”
破曉的朝暉從千重萬疊的云層中擠出來,遠方的山頭仿佛都披上了一件大紅嫁衣。正所謂,日光一天一地撒,喧囂千門萬戶開。
華陽寺早起的僧人已經拿著掃把掃去庭前飄落的葉,好像沒有看到酈容與一行人一般。
尹宛娘拉著酈容與進了大殿,一起跪下。酈容與閉上眼睛,心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我酈容與今生無所他求,只求家人健康平安,就已足夠。接著誠心誠意地磕了三個頭。尹宛娘遞給她一筒簽,示意她搖一支。酈容與捧著沉重的簽筒,雙手搖了起來。那一支小小的竹簽終于落地,尹宛娘拿起簽又拜了拜,便去找僧人解簽了。酈容與站起身,又再拜了拜。其實,就算沒有給她一支上上簽,酈容與也知道自己必須將這一世過得像一支上上簽。事實是,她能重生,不就是最好的簽嗎?心中迷霧頓開,她望著佛會心一笑。
“阿彌陀佛。”
酈容與回頭,“大師,阿彌陀佛。”
“小施主,老衲在這里多年了,從來沒有看見過小施主這樣有慧根的人。”
“大師,這話怎么說?”
“世人來求佛,從來是神色謹慎,莊重嚴肅,而小施主,神色釋然,仿佛心中無所求。”
“曾經有一個人去拜菩薩,一進殿就發現菩薩居然再拜自己,他十分疑惑不解,菩薩就說,求人不如求己。”
僧人點了點頭,“小施主,可否給老衲看一下手?”
酈容與大方地伸了出去。可是那拈花微笑的大師神情卻變得有些凝重,他左看右看,終于放下,“小施主命格奇特,福分不淺。不過老衲送小施主一句話,得饒人處且饒人。”
酈容與略一思忖,“是,多謝大師指點。”
那僧人笑了笑,撿起放在一旁的掃把離去。
“誒呀,容兒,你還在這里,快出來,娘跟你說說。”
酈容與跟著尹宛娘,看她的表情,就知道那定是一個上上簽。
簽的內容是:
莫管前世定何如,今生緣分總不同。
榮華富貴袖手得,高門公子來逢迎。
“大師說我的容兒將來可以嫁給好人家呢!”尹宛娘拉著她的手,一邊走,一邊說。
酈容與應和地笑了笑,原來求了個姻緣簽。不過上一世的教訓告訴她,感情不是一個人的,如果不是彼此情投意合,那么就算在一起也不過是權衡利弊。當這個利弊不平衡了的時候,自己便被會棄之如敝履也有可能。所以,很多事情不能勉強的。
“趁著天還不熱,我們趕快下山…..”尹宛娘話還沒說完,腳底踩空,就要摔落陡峭的石階,離她最近的酈容與嚇了一跳,下意識就拉住了她,可是兩個人卻一起往下摔去。酈容與奮力一推,“哥!”驚慌失措的酈清與清醒過來,一把抱住了尹宛娘。可是要是酈容與滾下去,后果將不堪設想。尹宛娘已經魂飛魄散,扯著嗓子尖叫著。
酈容與沒有頭破血流,也沒有滾落山崖,出現了一個白衣翩翩的男子,他的輕功極佳,身形十分靈活,在她頭朝下落的時候就抱著她飛了起來,穩穩地停在石階旁的一棵大樹上。酈容與抬眸,他劍眉星目,尤其是一雙眸子,淺淺的棕色好像夕陽西下遠山尖上的那抹蒼翠。薄唇性感而迷人,干凈雪白的外衫上滲透出一點一點的溫度,和那獨屬于他的味道,實在難以叫人放手。若是前世,自己必定會一開口就是以身相許的陳詞濫調。可是這一世,沈存章,我會和你斗到底!
他摟過酈容與的腰,在她耳邊說道:“華陽縣縣令酈明淵的掌上明珠果然名不虛傳。”天還是很白,他的聲音仿佛是人世間最美的天籟。可是,懷春的那個少女卻再也不是她。
“是嗎?”酈容與淡淡說道,“沈公子過獎了,多謝救命之恩!我娘他們還在下面,把我放下去吧。”心還是不聽話地砰砰砰跳個不停,下了好大的決心才把自己的目光別開,是原來的酈容與的靈魂在作祟嗎?
沈存章淡淡一笑,“恭敬不如從命。”
尹宛娘撲上來抱住了酈容與,“容兒,可把娘嚇死了!你沒事吧?”
“我沒事。”
酈清與清了清嗓子,拱了拱手,“沈公子,你又一次救了舍妹,酈某實在是感激不盡。”
尹宛娘看向沈存章,眼里就存了幾分贊賞,“這是哪家的公子?”
“在下沈存章,京城人氏,近日在華陽縣小住。”
模樣兒個中無一,態度不卑不亢,還是京城來的,一定是侯門之子,難不成剛才的簽這么快就顯靈了?尹宛娘心頭一喜,可是卻瞥見自家女兒郁郁寡歡,話到嘴邊又吞了下去,她剛剛可是為了自己這個娘差點連命都喪了,現在只怕驚魂未定。
“沈公子,一同去山下喝杯茶如何?”
“在下還有要事在身,就不奉陪了。”沈存章看向酈容與,“酈小姐,有緣再見。”
酈容與點了點頭,只見他微微一笑,竟飛下了山。那仙姿飄然,氣質淡泊,不禁叫酈清與呆呆注視了許久。
“哥,還看什么,人都走了。”
“要是哪天我也有這樣的身手就好了!”
“哥,只要你勤加練習,假以時日必定有所成。”
“是啊,清兒,容兒說得對。我想應該給你找個師傅好好學學了,你看人家才多大啊?”
“虛歲十一。”
“什么,跟我一樣大?”酈清與驚愕,“可是,容兒,你怎么知道?”
尹宛娘也看向她,酈容與尷尬笑了笑,“我聽別人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