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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坪,卻沒有種一棵桃樹。
“小滿,為什么要叫這里桃花坪呢?”
兩個人沿著蜿蜒的石子路一步并作三步走著,光滑的石子路兩旁栽種的幾乎全是筆直的蒼松。
“我聽說,好像這里以前是一片桃花林,后來這一塊地被圈為太白學院,秦夫子認為桃花會擾亂人心,所以就全部移除,改種了松。但是名字就這樣叫下來了。”
“哦。”酈容與恍然大悟。
過了石子路,抬頭就看見一塊匾額,上面寫著桃花坪三個字,一個三十上下的男子坐在匾額后的小屋里。他透過窗看到了兩人,便迎了出來。
紀小滿不情愿地喊道:“董夫子,我又來了。”
“紀小滿,這個月你都來多少次了,能不能消停點?”董夫子身量修長,看上去長得十分結實,他目光炯炯,看向酈容與,“怎么,今天還帶了一個同伴過來?”
“我是酈容與,董夫子好。”酈容與打了個招呼。
“難得有學生見到我有笑臉的,你倒是特別。”董夫子話鋒一轉,“不過就算這樣我也不會心慈手軟的。話不多說,一炷香的時間,五圈,少半圈也不行。”說著,就在香爐里插了一柱香煙。那煙氣渺渺,聞起來挺提神的。
紀小滿推了推思緒飄遠的酈容與,“想什么呢?快走,不然時間來不及了。”說罷拉著酈容與發足狂奔起來。
若是放在前世,酈容與肯定會嗚嗚大哭去找他爹來教訓這個不講情面的董夫子,可是現在,她深深明白,不過受個罰而已,與生離死別比起來又算得了什么。
紀小滿驚異地看著酈容與,“容與,你在家習武嗎?”
酈容與搖了搖頭,說實話,她現在很難受,一股血氣直往上沖,都是平時太懶散,“還有一圈。”
學院里的銅鐘響了五下,如雷貫耳。男、女學生在董夫子的帶領下魚貫而入,空曠的桃花坪白衣飄飄一片,大家站在那兒,指點著還在繞圈的兩人。
董夫子喊道:“快點!”
酈容與的腳步越來越慢,眼看著最后一點香就要成灰,酈清與馬上跑到香爐旁打了個噴嚏,那飛流而下的口水剛剛打濕了青煙。他一臉無辜地說道:“董夫子,你這香爐怎么放在這里?我打個噴嚏它就熄了,這也怪我咯?”
董夫子怒氣沖沖,到處找火折子。可惜,卻早已被李延年藏在了蒼松枝椏上。
酈容與和紀小滿到終點的時候,董夫子還沒有找到。于是黑著一張臉,“回隊。”
紀小滿的笑臉上洋溢著勝利的姿態,她還回頭朝紀仕林做了個鬼臉,然后雄赳赳氣昂昂地站在第一排最右邊。酈容與腳步虛浮,嬌喘微微,頭上滾著細密的汗,跟在紀小滿的身后,就像一只落敗的公雞。經過酈清與的時候,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沉重的腳突然磕到了一顆石子,在眾生驚呼中,毫無預料地往前摔去。她以為一定會啃一嘴灰,卻撲在了一個溫香的懷抱中。眾生包括董夫子連驚呼的時間都沒有,一個個瞠目結舌。
酈容與抬眸,正好與李延年四目相對,他的眼里盛著溫暖的笑意,就像早晨的熹微,給人力量。
紀仕林悶悶不樂地嘟囔道:“奶奶的,竟被這小子搶了先。”
“你.....你們在干什么!”董夫子好不容易晃過神來,天知道他也是喜聞樂見這種英雄救美的橋段,可是為人師表啊!這四個字緊繃著他的神經,“李延年,還不放開!”
酈容與密長的睫毛撲扇撲扇著,依依不舍地松開,誰都不知道她實在是累壞了,好像就在這懷里睡下去。長呼一口氣,她微微一笑,“謝了。”
“應該的。”
“你們眼里還有夫子我嗎!”董夫子努力地刷存在,盡管他眼下特別想屏蔽自己,可是為人師表啊!“還不趕快回隊!”
酈容與走回隊伍,女學生里不斷地傳來指指點點的聲音。她往后一瞥,那些人又閉上了嘴。她拉拉紀小滿袖子里的小手,漫不經心地問:“小滿,她們是在說我嗎?”
紀小滿目不斜視,頭卻微微側了過來,“對啊,李延年是太白學院,不,也可以說是華陽縣最俊朗的少年,不過,我那排第二的哥總覺得他和李延年并列。然后,你剛剛摔倒在李延年的懷里,肯定被很多女學生嫉妒了。她們一天到晚就想勾搭李延年和我哥。不過,你放心,你爹是華陽縣縣令,她們也不會對你怎樣的。何況,還有我在,所以啊,你就別理她們,一群烏合之眾。”
酈容與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滿,你有習武嗎?我跑了五圈腳都抬不起來了。”
“有跟著我哥學過一點。容與你已經算是很好的了,那次如瑛跟我一起,我們足足從午后跑到了天黑。”
“你們聽清楚了嗎?”董夫子又在嘶吼,“女學生給我安靜些!”說著就拿了個戒尺走了過來,頓時整個桃花坪鴉雀無聲。董夫子又走到前面,“李延年,你來給大家示范一下。”
“夫子,為什么是我?”李延年極不樂意。
董夫子暗道,不是你是誰,難得你今天來上一次課,呵呵,別想逃過我的魔爪!“我想你來做的話,很多同學都聽得進一些。”
又是一陣心花怒放的聲音。
李延年于是無可奈何地上前打了一小段拳法,回頭的時候,他感覺有一片地方的眼睛都是綠瑩瑩的,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冷顫。可是,有兩個人,一個是紀小滿,一個是清與的妹妹,她們在聊什么,聊得那么忘乎所以。
董夫子得意地欣賞著學生專注的目光,可是總有兩個破壞氣氛的人,“紀小滿!”
紀小滿懶洋洋地伸出頭,“董夫子,什么事?”
董夫子想著,這紀小滿打得已經不錯了,叫她來也難為不了她。他目光移到酈容與身上,酈容與便有了不好的預兆。
“酈容與,你來。”
果然。
“董夫子,我不會啊!”酈容與下意識地將求助的目光投向酈清與。
“夫子….”酈清與正要說。
“沒關系,我來教你。”李延年笑得純真無害。
頓時一地心碎的聲音。酈容與霎時覺得無數個眼刀子朝自己的后背射來,如果眼刀子可以傷人,那么她肯定千瘡百孔了。
酈容與又看向董夫子,董夫子內心又開始了小九九,為人師表啊!他驚醒,正要拒絕,卻轉念一想,同窗之間互相幫助不是一直以來就要提倡的嗎?而且,還可以滿足內心的小邪惡,簡直兩全其美,他大發慈悲地說道:“可以。”
那一瞬間,又有無數個眼刀子射向董夫子,董夫子無端的覺得寒風刺骨,抖了一抖。
“我跟著你一起打。”說實話,酈容與連出拳都不會,不過照貓畫虎還是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