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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病。”柳邑再次將顧晞不安分的爪子扒拉下來,眉頭微皺:“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以前……我對你那么不好……抱歉。”
一個修為較低的弟子差點從劍上栽下去,幸好旁邊一位年長一些的弟子扶了他一把,他應該是這群人的師兄,目不斜視的對著他這些師弟道:“凝神,靜心,師父教過的話都忘了嗎?”
說罷,他自己又悄悄的瞅了一眼,決定回去一定要在師兄弟間大肆宣揚一番。
他這樣一說,顧晞反而不好意思了,不過是打了幾次架搶了她一點銀兩而已,她也不是沒報復回來,沒想到柳邑竟然如此在意。
果真是正道楷模,如此胸襟非我等常人所能及,顧晞心中暗嘆,尷尬的咳了一聲:“無事,我并不在意。”
柳邑卻眼睛一亮:“此話當真?”
“呃……”顧晞有點發蒙,這還能有假嗎?可是看柳邑那無比在乎的樣子她又說不出口這句話,只好遲疑的點了點頭,點完頭后,突然又覺得柳邑難得不正常一回,或許可以再得寸進尺一些,于是眼珠子一轉,臨到關頭又改了口。
“你把我的錢還我,我就原諒你了。”
顧晞話雖這么說,其實并不抱他能還錢的希望,畢竟之前她連哄帶騙再帶搶也沒見柳邑動搖,然而此時話才剛一出口,一只身上繡有金色花紋,式樣精致的乾坤袋就放到了她面前。
顧晞一愣,遲疑的看了看錢袋,愣是沒敢接:“這……都給我?”她難以置信的看著柳邑,不敢相信世上還真有天降橫財這一回事。
顧晞這人從小到大就沒做過幾件厚道事,便總以為世人都如她這樣,總覺得柳邑這無事獻殷勤,不是圖謀不軌,就是想暗中下絆。
她暗自提醒自己不要中套,卻又抵抗不住金錢的誘惑,糾結得眉毛都擰在了一塊,內心天人交戰。
柳邑輕輕的點了點頭,面無表情的臉上看不出情緒,見顧晞猶豫,便又收回了手:“不想要就算了。”
顧晞這輩子沒見過這么多錢財,自然是不會讓它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再次溜走,心道自己好歹是顆修為勉強算得上高深的核桃,還能怕柳邑這么個還沒飛升之人不成,于是喜笑顏開的將錢袋拿了過來,寶貝似的放入了囊袋,沒有注意到身側柳邑眼中滿滿的溫柔。
從弘衍峰拿了東西回來的烏東海卻是將這一幕盡收眼中,臉色募地一沉,他是被柳邑養大的,一直將柳邑視作父親般的存在,如今卻突然冒出這么一位女子,總讓他有一種爹爹帶了后娘回來的怪異感。
更何況師父明明已經有了心上人,就算復活不回來,也不應該這么快就另尋新歡。
想起之前顧晞沖他拋的那下媚眼,烏東海更加堅信了是這女子勾引了柳邑,他心中不忿,明明只是個凡間女子,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方法,將他的師父勾的神魂顛倒。
聽說妖界之人多擅于勾人心神,這女子,莫非是個妖物不成?
思及此,他心中一動,倒是要找機會會會這位姑娘,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仙鶴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就到了泫緲峰主殿殿前,顧晞一出現,就引起了無數人的注意,泫云宗本就差不多是個和尚門派,女弟子稀少的很,僅有的那么幾個性情也和男人無異,突然出現這么一位身嬌體弱,容貌艷麗的女子,換誰都忍不住多看上幾眼。
然而細看之后卻更是震驚,居然是柳長老領進來的女子!
相比于其他人的震驚,柳邑倒是鎮定,和殿前幾位不知是弟子還是長老的人點了點頭,便要領著顧晞進去。
顧晞卻不動,笑瞇瞇的看著他:“韓掌門找你肯定是有要事,既然是你們宗門內部的事,我還是不進去了。”
這些年顧晞出于好奇沒少去各大宗門鬼混,除了幾個特別大的宗門陣法太嚴不想惹事之外,基本上大部分宗門她都去過,特別了解這些又單板又嚴肅的前輩老頭,個頂個的能廢話,她才懶得進去當木樁子。
她雖沒有明說,但柳邑也大致明白她的想法,并沒有勉強她:“那你先在宗門里隨便逛逛,東海。”
“徒兒在。”
“帶顧姑娘隨便走走。”說罷,柳邑便直接進了殿門。
“是。”烏東海對著柳邑的背影恭敬抱拳,直到他身形徹底消失不見之后,才不緊不慢的站起身看了顧晞一眼,抬手道:“顧姑娘這邊請。”
顧晞挑挑眉,順著他手指的地方走去,她覺得柳邑這個徒弟很有意思,明明很不喜歡她,偏偏又要裝出一副熱心溫和的樣子,甚至還盡職盡責的帶她在各個山峰游走,細心介紹著沿途的風景,他不明示,顧晞也樂得跟他裝,一邊聽他說話一邊還捧場的點點頭。
只是走著走著,她突然笑著說:“仙長既然對我敵意如此之重,可是小女子做錯了什么?”
第25章 妖女
他倆走著走著, 不知覺便到了半山腰,這里極為空曠,只有寥寥幾名弟子練劍, 山道兩旁長滿了高大的海棠樹, 無數海棠花瓣隨著微風紛紛揚揚灑落在地, 如夢似幻, 恍若仙境。
烏東海沒料到顧晞能如此直接,下意識便是反駁, 只是笑容略微僵硬:“姑娘說笑了,你是師父的朋友,便也是我泫云宗的貴客,在下又怎敢心生敵意呢。”
話雖這么說,他身子卻是有意無意的退后了一步, 肌肉也微微緊繃,一眨不眨的看著顧晞, 是個明顯戒備的姿勢。
相對于他的如臨大敵而言,顧晞就顯得放松多了,她甚至還有心情和遠處偷懶沒有連劍的一個偷看她的年輕小修士揮了揮手,將對方逗弄的滿臉通紅, 慌張離去, 然而如此這般行徑,卻是令烏東海更加氣憤不已,暗自為柳邑打抱不平。
身為名門大派子弟,烏東海接觸的向來都是天之嬌女, 一舉一動不說個個端莊文雅, 至少也都是代表著宗門榮譽,禮數周到, 絕不會有什么出格行徑,誰人會如顧晞這般,行為舉止如此隨意。
顧晞好歹也活了這么多年,怎么會看不出他的想法,不過她這個人向來不喜歡拐彎抹角,有那功夫她不知道逛了多少集市吃了多少美食了,便背著手,優哉游哉的打量著他,神情說不上是調侃還是嘲弄:“你這般戒備,莫非是怕我害你師父不成?”
烏東海面色一肅,收起了臉上故作的溫和表情,語氣極為認真,對著顧晞做了個標準的抱拳禮:“在下幼年失怙,幸得師父收養,才有了如今的成就,師父于我,便如同父親一般,我絕不允許有任何人在我的面前打他的主意。”
顧晞自認為抓住了這句話的重點——“父親”,于是忍不住插了句嘴:“可是他看上去比你年輕,還比你好看。”然而對方顯然將她的話語完全忽略。
“……更何況,師父早就心有所屬,此番去往寧陰,也是為了復活他的愛人,勸姑娘還是盡早放棄,免得一番感情錯付。”烏東海這話說的冷硬,就差沒指著顧晞的鼻子罵她趁虛而入,鐵了心要讓顧晞知難而退,若是換個臉皮薄些的姑娘,恐怕此時早已哭哭啼啼跑路,可惜顧晞卻不吃他這套。
顧晞算是明白了,感情這人不是怕她要害柳邑,而是怕她當了他的師娘。
她先是嗤笑了一聲,覺得眼前之人實在可笑到不行,而后心中莫名又生起一股怒氣,卻是不知氣的是烏東海這莫須有的敵意,還是他那句柳邑早已心有所屬,總之在烏東海這句話說完之后,她就對眼前之人產生了熊熊的反感之情。
顧晞這個人,喜惡都分的很清,還記仇的緊,她討厭一個人,那可真是打心底里厭惡,不帶半點摻假的,非得將這個人整的明明白白,服服帖帖不行。
此刻烏東海在她心中生厭的分量赫然已經超過了當初奪他財產的柳邑,成為了她心目中面目可憎之最。
只見她危險的瞇起了眼,嘴角卻更加上揚了一些,語氣甚至還帶著笑意:“可我就是看上了你家師父,怎么辦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不緊不慢的向烏東海走去,明明看上去只是個凡人的嬌弱身體,居然讓她走出了一種舉世無雙,睥睨天下的氣勢,烏東海皺眉看著她,表情如臨大敵,顧晞卻依舊步步緊逼,竟是將他一個洞虛修士逼得連連后退。
“何況你師父他對我也喜愛的緊,當初在泉陽鎮的時候,他還信誓旦旦的躺在我床上,說今生只愛我一人,非我不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