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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組成的隊伍一時間手忙腳亂,亂糟糟擠成了一團,顧晞看著他們,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拉過王大炮低聲囑咐了幾句。
只見王大炮會意的點了點頭,轉身看著眼前這些修士,語氣嚴肅而凝重:“此處迷霧極其險惡,我家公子無法照顧到每一個人,趁著現在還未進入,諸位若是反悔還來得及?!?
眾人一聽,頓時面面相覷,臉上顯出了幾分猶豫,先前被謝岐砍了一劍的修士最先放棄,恭恭敬敬的沖著柳邑抱了個拳便轉身離去。
幾個修為較低的筑基和金丹修士躊躇了一下,最終還是嘆了口氣,相繼離去,有了這些人帶頭,剩下的修士中也陸陸續續有人離開,只是多少有些面露不甘。
一轉眼,人數就縮減了一半,只剩了五六十個的樣子,王大炮松了口氣,看向顧晞的眼神也多了一分發自內心的尊敬,留下來的人基本都是元嬰以上,有一定的自保能力,這樣的話有謝岐相助,他們兄弟二人和公子的壓力就會小很多。
王二炮組織著留下來的修士分了隊,謝岐負責一隊,他和王大炮也各負責一隊,剩下的則交給柳邑和隊伍中一位分神境界的散修,他們主要負責看管自己隊的隊員,若出現任何異樣也好及時出手相救。
顧晞自是不出所料的被交由柳邑負責,林翡兒也死乞白賴的混了進來,眾人紛紛封了嗅覺之后便小心翼翼的踏入了樹林。
一踏進林間,顧晞便發現這里安靜的有些不同尋常了。
眼下正值春季,正是萬物復蘇,生機勃勃的時候,這林中卻沒有一絲鳥叫蟲鳴,除了他們自己人的呼吸聲外,靜謐到有些詭異。
謝岐主修陣法,自進入這林中之后就一直在四處打量,此刻有些猶疑的開了口:“這里……似乎是一處天然法陣……”
作者有話要說:
真正開始寫文之后才發現這玩意比我想象中難多了啊,哭唧唧
第14章 賤人
作為一行人中除了柳邑之外修為最高的人,謝岐一開口,就得到了所有人的注視,就連柳邑聞言也看了過來。
顧晞對陣法什么的沒有過研究,卻隱隱覺得這里的天地靈氣的流轉與別處不同,但又自成一種規律,如若真是陣法的話,倒也有了解釋。
謝岐沒說話,從懷里掏出一個造型奇特的羅盤放到了地上,右手并指在左手手掌上輕輕一劃,細密的血珠自掌心滲透而出,他表情很是肅穆,在羅盤的八個角上各滴了一滴鮮血,而后一撩衣擺,就地盤膝閉眼,細細計算。
眾人屏氣凝神,不敢出聲,直直盯著那羅盤,就連向來不著四六的顧晞也忍不住探頭觀看。
只見隨著謝岐的靈力流轉,羅盤上的血珠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自行流動起來,繪制成了一幅線條扭曲的畫面,看起來仿佛雜亂無章又仿佛自有章法,顧晞瞪著眼瞅了半天,也沒瞅出個所以然來,頓覺眼珠子疼,干脆也不看了,扭頭認認真真欣賞起林間美景來。
然而就在這時,謝岐的眉頭卻越皺越緊,放在膝上的手指也開始微微顫抖,而后猛地一震,震驚的睜開了眼睛,臉色煞白,嘴里喃喃道:“怎么會……怎么會沒有生門……”
此言一出,安靜的人群間開始有了騷動。
有一個同修陣法的出竅女修站了出來,驚疑不定的道:“不可能啊,任何陣法都有生門,最多是生門難尋,卻也決計不會出現算不出生門的情況,會不會是……”
會不會是你算錯了?后半句還沒出口,又被她生生咽了下去,謝岐高了他整整兩個大境界,連他都能出錯的話世上也沒幾個人能算對了。
她有些惴惴不安,這可是靈垢宗的首席大弟子,若是被他記恨,再往她的師門告上一狀……
女修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被逐出師門的場面,頓覺心頭一顫,暗恨自己多嘴。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被如此質疑謝岐卻也沒有生氣,反而點了點頭,贊同道:“或許是我漏算了什么,我再試一試?!?
聞融敦厚,溫和謙讓,這位靈垢首席倒還頗有幾分肚量,顧晞贊許的想,又看向林翡兒孔雀開屏一般滿是首飾的后腦勺,暗自感慨,同樣是大宗門的弟子,若是林翡兒能有他一半的心胸,也不至于落得個驕縱的名號。
“試試將生門做死門,再算一算?!币恢蹦蛔髀暤牧赝蝗粚χx岐開口,卻并不看他,而是抬頭望向遠處一棵格外茁壯的樹,他看的很認真,仿佛全部心神都被那樹給攝去。
顧晞雖然只是一顆核桃所化,卻也曾長在樹上,一眼便看出這是一棵上了年紀的老樹。
凡人常說,老樹有靈,但事實上,花草樹木要想生出靈智極為困難,有沒有靈與年限無關,多是要靠機遇,若有機遇,幾個月的小枝芽都能生出靈性,若沒機遇,哪怕是千年老樹也不過是一根木頭罷了。
雖然這樹枝繁葉茂,古木參天,但是很明顯,這只是一棵毫無靈性的大樹,柳邑卻仍是看的入神,連于文濱和王二炮都忍不住順著他的目光往那個方向看了看,而后又一頭霧水的轉回來。
顧晞卻覺得他看的不是那樹,而是透過它,想到了什么。
柳邑仿佛回到了一百年前和肥肥失散的那一天,那一天,也是有這么一棵大樹,天極軒被滅了滿門,魔族侵入了皇宮,宮廷內被布滿了找不到生門的陣法,而他被泫云宗隱世多年的鶴軒長老所救,收作弟子,從此人生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他還記得當時數個魔族人包圍了他和肥肥,肥肥為了救他,將那些魔族引走,從此就再也沒有回來。
她走得那樣快,快的柳邑甚至不知道她有沒有聽見自己最后那句一直沒敢說出的表白。
世人皆道他還未修仙就憑一把觀賞用的苗刀屠殺了數名魔修,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魔修根本不是死于他手。
魔界當初憑一己之力就能力抗神界,天界兩大巨頭,哪怕如今早已沒落,也遠不是人界所能抵抗的對手,那幾人雖然只是幾個小小的魔族士兵,卻也個個都有出竅以上的實力,遠不是當初還是凡人的他能夠抗衡的。
他不知道當時出手的是何方高手,只希望那人能夠順手救一救肥肥,可是事后他找了很多善于推算的修士算過,得出的結論都是沒有顧肥肥這么個人,恐怕肥肥當時就已經……
每每想到這里,柳邑都覺得心如刀絞。
這陣法與百年前圍住皇宮的那個極其相似,莫非也是魔族所為?
若真是如此,他少不得要將當初肥肥的賬一并與這布陣的人算過。
柳邑想著,眼中殺意涌現。
“哎?看不出來啊,你還懂陣法?”
顧晞突然捅了一下柳邑腰間的軟肉,將他從思緒中強行拽回,柳邑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又打量了一下她這身與顧肥肥極其相像,只是小了幾號的打扮,深覺她侮辱了自己的肥肥,冷冷道:“你能不能把這身衣服換了?”
他剛剛的殺意還沒完全湮滅,以至于此刻的語氣聽起來格外嚇人,唬得顧晞一愣一愣的。
顧晞滿臉疑惑:“這衣服到底哪里招惹你了?殺氣騰騰的?!?
然而柳邑說完這句話之后又跟個啞巴似的,轉頭去看謝岐的羅盤推算,任顧晞如何逗弄都死不開口。
顧晞明白了,此人多半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