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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候,楚穗拉著沈菱出現(xiàn)在了她的視野中。煙花的光芒和彩燈的斑斕使得院子里的人都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楚穗一手捂著耳朵,一手拽著沈菱,臉上的笑容倒比那些煙花還要璀璨些。沈菱被她拉著走了好長一段,表情似有些無奈,可臉上卻帶著淺淺的笑意,溫柔地將她身上的炮竹碎紙取下,護(hù)著人不往放煙花的地方去。
沈莙靜靜看著,她也不知自己究竟看了多久,直到秋桐端著熱水進(jìn)來,恍然見人坐在窗前,早已是滿臉淚痕,嚇得水也灑了,顧不得收拾自己,只上前急道:
〝小姐,你這是……〞
沈莙似是被她從夢中驚醒一般,懵懵懂懂地轉(zhuǎn)過頭來,見秋桐一臉驚異,伸手一摸,才知自己已然淚流滿面。她吸吸鼻子,用衣袖在臉上胡亂抹了幾把,對著秋桐笑道:
〝沒事的,外頭煙子太大,竟是把眼淚都熏出來了。〞
秋桐一陣心疼,將手中的銅盆放下,擰了白巾替沈莙擦了臉,蹲下身子放柔了聲音道:
〝從前在家里時老爺太太雖然不愿照應(yīng),可那時候小姐卻是整日里滿臉笑容,即便進(jìn)了宮也并未大變。我是看著小姐長大的,從來只向著小姐,連著李嬤嬤和聽雨閣里那些尚不懂事的小丫頭都一心盼著小姐過得開心。可眼瞅著,自從二小姐那事兒之后一切便都不大一樣了,我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錯,小姐和少爺也都不愿多說。只有一樣秋桐盼小姐一直記在心里,但凡有心里什么委屈,苦了難了都別自己扛著,你上頭還有個一直看護(hù)著你的兄長,即便再沒別人了,小姐也不要嫌棄我身份卑微,只管同我講。我五歲被人伢子賣到沈府,如今快三十了,沒有丈夫子女,這輩子唯一順心的便是伺候小姐長大了,因而即便微不足道,豁出了這條命去也是要護(hù)著小姐的。〞
沈莙聽她說著,到后來一直在搖頭,她想說我從未將你當(dāng)成身份卑微的婢子,她想說你就如同我的母親一般照料我長大,是我重要的親人。可是臨到嘴邊卻只有哽咽的聲音,伏在秋桐肩上泣不成聲。
沈莙大哭一場,只覺身上力竭,晨曦微露時才稍稍有了精神。她從來沒有一刻這般覺得自己應(yīng)該更加堅強(qiáng),她從來不是只有姬潯一個,哪怕是為了身邊這些無時無刻不替她操心的人她也不該再這樣傷春悲秋下去了。
在這樣的想法驅(qū)動下,沈莙的臉色漸漸恢復(fù)到從前的模樣。她初一那日向沈菱拜年的時候后者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轉(zhuǎn)變,又樂得見她變得更加活潑,而不是一直懨懨地等待。
沈莙對姬桓的到來已經(jīng)做好了充分的思想準(zhǔn)備,盡管她內(nèi)心很希望這位南詔王能靜靜地來悄悄地走,可同時又覺得這似乎不大可能。
姬桓到桑植的日子甚至比楚鄢預(yù)料的還要早些,全副武裝的騎兵先行,后頭跟著的是浩浩蕩蕩看不到盡頭的步軍隊伍。沈莙并未經(jīng)歷過戰(zhàn)爭,即便當(dāng)年京中兵變,在姬潯的控制下也沒有打起來。姬桓軍隊的到來令整個桑植都便得壓抑沉悶,沈莙看著那些將士身上的盔甲以及手里握著的□□,感覺到了徹骨的寒意。'戰(zhàn)爭',她之前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離這個詞如此靠近的一天。
就在這浩浩蕩蕩的行軍隊伍隊首進(jìn)入桑植后的第二個時辰,這郡守府終是迎來了姬桓的'大駕光臨'。楚鄢領(lǐng)著他與親兵跨過府門的時候沈莙便以房柱為遮蔽物,遠(yuǎn)遠(yuǎn)地看上了一眼。
已經(jīng)立春了,只是春寒料峭,沈莙松松搭著一件碧色斗篷,站在圓柱后頭,迎面吹來的卻是涼風(fēng)。她靜靜站在那里,看著身著暗紅金紋錦服的姬桓一步邁過了門檻。南詔王的聲名遠(yuǎn)播,盡管他臉上總是掛著一抹笑容,府里的丫鬟奴仆卻依舊畏懼,從他到時便噤若寒蟬,府里再不復(fù)前幾日的熱鬧。
姬桓臉上的笑似乎和往常沒什么不同,盡管那樣的笑容不合時宜,但他本人就像沒有察覺到一樣,還是一副輕佻模樣,叫人看了就堵心。沈莙匆匆看了一眼,心里卻還忌憚,不等人靠近便轉(zhuǎn)身去了沈菱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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