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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會元不知是哪個。”
經她這么一提,沈莙一時也有些按捺不住,視線直往榜首看去。
李績看得最是認真淡定,在沈莙偏著頭問他楚鄢是何人的時候便做出一副見多識廣的樣子道:
“怎么你難道不知道江夏楚門嗎?”
沈莙看了看嵐綏,又看了看忍冬,見她們二人都沒有反應才不得不向趾高氣揚的李績低頭,悶悶地問道:
“我知道的少,就請您老人家幫我長長見識吧。”
李績得意道:
“楚門乃是荊州地區最為強盛的家族。書香門第,貴族世家。自前朝開始到如今已經出了十三任首宰,前朝分左右二相,而這個楚門最強盛的時候竟出現了叔侄二人分別為左相右相的局面。裴家你總是了解的吧,如今南境之中三郡的真正主宰,除了受制于南詔王,裴家幾乎可以在蜀郡以南橫著走!而世人最喜歡拿來與南海郡裴家相較的就是這個江夏楚門了,裴家善戰,楚門善文,各有長處。至于今年會試的會元楚鄢則是號稱楚門百年難得一遇的少年天才,據說此人五歲熟讀詩書,能文善辯,善于丹青水墨,天問地理皆有所長,是當世奇才。有他在,今年殿試的狀元便不可能落在旁人身上!”
沈莙睜大了眼睛,心中雀躍,對李績話里的那個近乎于神的天才楚鄢好奇得不得了。
“咱們國土上竟然有這么個人物,我怎能從來沒有聽說過他呢?你說他是少年天才,他如今多大了?你再多說些關于他的事情。”
李績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居然這么有存在感,一時心里舒暢,裝腔作勢地咳了兩下才道:
“楚門最是有那些所謂文人書生的氣節,甚少參與黨爭,專心在江夏治學,因此雖然楚鄢這人有那樣的本事,聲明卻一直只在南方流傳,京中百姓只知世上有個品貌驚人的薛六,哪里清楚這個楚鄢才是九州奇才。‘楚鄢’這個名字在江夏郡已經到了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地步,每日在楚門府邸前求其字畫的人可以排上十幾米。可惜他們楚家人一心一意窩在荊州,這么個傳奇人物居然從來沒有進過京。你問我他如今有多大,這可要聽仔細了,你從兄十四歲成了經魁,而這一位,在去年參加了鄉試,位列第一,成了歷朝以來最年輕的解元。楚鄢沒有應國子監之令入學就讀,隔了不過幾個月便又參加了今年會試,奪得會元,若是不出意外,他還會是開朝以來最年輕的狀元。”
沈莙越聽越是對這人心生佩服與好奇,見李績一臉的得意揚揚,挑眉向他問道:
“說了這么多有的沒的,光知道這些有什么用,到底也沒告訴我他多大年紀了。”
李績湊近了身子,神神秘秘地小聲道:
“不說那是怕嚇著你,楚鄢今年虛歲十四。”
沈莙張大了嘴巴,就連忍冬嵐綏這兩個平日里淡定的面癱也驚訝地挑起了眉。如果說沈莙方才對這個楚鄢只是有些好奇加佩服的話,那么此時她的心情只能用‘五體投地’來形容。
這種震撼就像是在現代有人告訴你哈佛大學最聰明厲害的學生是一個小屁孩,而他的年紀剛好是正常人上初中的時段。
虛歲十四,若是實打實地算,這個楚鄢才十三歲!今年殿試就在下月中旬,若是真叫李績說中了,他可就是在十三歲成了當朝狀元。年輕可是最大的資本,楚鄢這樣的人背景夠強,資質百年難得,正正經經的狀元及第,以后這個開了外掛的官二代兼學霸的仕途和人生該是怎樣一段傳奇啊!
李績等人看沈莙對這個楚鄢產生了莫大的興趣和莫名的崇拜,一時心里都是一個咯噔。嵐綏瞪了一眼對楚鄢大夸特夸的李績,試探地對沈莙問道:
“你怎么這么關心這個楚鄢,別是真的對他有些意思吧?”
實在不是嵐綏多心,沈莙身邊認識的青年公子質量普遍很高,沈菱,薛六,蕭二,無一不是品貌俱佳的少年,可是這位沈姑娘對他們這些所有少女都暗許芳心的風流才子都并不怎么關心。一直勸自己從兄找一個會說笑話的嫂子,撮合了蕭二和慕容淳,對那個世人都稱贊不已的薛家六郎也是沒什么旁的心思。要知道,在提到這個楚鄢之前,她從沒有在沈莙臉上看到過這么向往崇拜的神情,因而生出這樣的想法也就十分正常了。
沈莙心里的綺念被打斷,自己也著實被嵐綏那隱晦的小眼神嗆了一下,哭笑不得道:
“你怎么會有這樣荒唐的想法,需知他今年才十三,不過是個孩子。等他行冠禮時我都二十五了,怎么著也得嫁人了吧!”
李績聽她話里只拿楚鄢的年紀來推說,一時真的有些慌了,若是沈莙對身邊的年輕小郎君都這么毫無防備,這可是大大的不妙。
“什么孩子,你當他還小?江夏不知有多少世家才女為著這個楚鄢害了相思病,整日里只寫些情詩,想盡了辦法向你口里的這個‘孩子’表明心意,從楚門府邸的墻頭丟進花壇的簪釵不知摔壞了多少!”
沈莙聽了李績這番話總算是被唬著了,她知道古人早熟,可沒想到那些養在閨中的嬌小姐們對著這么個小孩都下的去手,楚鄢這是要向薛六蕭二看齊的節奏啊,假以時日,只怕又是個喜歡傷少女們芳心的小混蛋。
忍冬他們看沈莙若有所思的皺著眉頭,皆是心里松了口氣。
其實沈莙不過對楚鄢的那些個小崇拜就好比追星一樣,不過是在經歷了高考和大學在法學院的競爭之后對學霸這種生物的習慣性羨慕而已。忍冬等人不知道她從前的經歷才會猜測出這樣的結果。
在越過了楚鄢這樣一個傳奇之后,后面的人就顯得有些寡淡了。會試第二名乃是京兆尹之侄,太學學子陸鐸,第三名則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南陽郡出身的寒門學子,喚作岑黎。聽李庸提起,這個第三名今年乃是第四次參加會試,年愈三十,是個真正滿嘴‘之乎者也’的老學究。值得一提的是薛家六郎位列第四,蕭二則排在第一百一十七,結結實實地再一次證明了兩人的實力決不是繡花枕頭級別。
沈莙得了喜訊,聽到了八卦,終于開開心心地蹦跶回了自己屋里,路上遇到了得了消息的秦湄和夏曲,三人又在一起裝模作樣地“恭喜恭喜,同喜同喜”了一番。
她幾乎是一回屋就找出了筆墨,開始認真地給沈菱寫信,自進宮以來,這還是她寫家書時最高興的一回。
如今京中各私府都像炸開了鍋,蕭二婚禮將近,自己又金榜題名,府上自然是一派喜氣。沈菱進了前十,沈父和王氏喜得不知要怎樣了,要知道當年沈硯雖是科舉出仕,可會試成績排在百名開外,因此兩人在得到消息當即就抱頭痛哭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