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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君接過盒子,對慕容淳笑道:
“到底是在宮里磨了兩年,你瞧,她如今辦事竟是這樣周到了,心思也巧妙,倒叫我自愧不如了?!?
說著便和慕容淳拿沈莙過往的鬧的笑話說笑了一回,沈莙見她高興,也由著兩人打趣。
三人正是熱鬧的時候,方才領她們進府的那個老嬤嬤卻在此時走到門口沉聲對琴君道:
“少夫人,偏院里那位遣人來了,說是想詢問開席時她在何處落座?!?
沈莙不知道‘偏院那位’是個什么角色,可看琴君和慕容淳臉色大變的樣子便猜到了兩三分。慕容淳咬牙切齒道:
“你如今懷著身子她還敢時不時的來這里惡心你?!”
琴君臉上的苦笑讓人怎么看怎么難受,
“我哪里有什么辦法,自打我有了身子,李郎隔三差五便歇在她那里,倒是我一連幾天都見不到他?!?
慕容淳氣性頗大,高聲對外頭的嬤嬤道:
“你去告訴她遣來的人,今日是老太君壽辰,京城世家里,還從來沒有妾室姨娘坐在宴席的道理!”
琴君見慕容淳火氣旺盛,反倒是安慰起她來了,
“你和她慪氣做什么,給她安排個角落里的位置也就罷了,免得過后她攛掇著李郎來我這里尋晦氣?!?
慕容淳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直直瞪了她一眼,
“就是你這樣軟性子地慣著她才叫她生出旁的心思來!那可是你的夫君,你才是府里正正經經的主子,如今反倒叫她壓在頭上……說到底……是我害了你,若不是為了膈應我,蘇府犯不著把她送進侯府來……”
沈莙一聽她這話,又有些疑惑了,這事怎么還和相府扯上關系了?
還不等她問出口,琴君便拍了拍慕容淳的手,柔聲道:
“怎么是你的錯呢?即便蘇憶蕓不進府,李郎身邊也還會有其他的通房姨娘,這些妾室是哪家出來的又有什么要緊呢?”
沈莙皺著眉,越聽越糊涂,直接開口問道:
“你們別光顧著說話,總該有人這事到底是怎么個緣故?!?
慕容淳眼底冒火,聽沈莙問起緣由,發狠道:
“你在宮里,伺候的都是些御嬪,想來也是知道后宅之中的那些腌臢事的。早前蘇憶茹喜歡了蕭郎,故因此一直和我不對付,我有父親護著,又沒有婆家,她算計不成便把心思動在了琴君身上。方才我琴君話里提起的蘇憶蕓乃是蘇相府里最年長的庶女,也不知蘇憶茹是怎么勸服蘇相的,堂堂相府竟也愿意把長女送到別家做妾。蘇憶蕓雖是庶出,但到底是蘇相女兒,進門就是貴妾,勾結小姑,討好夫主,從此琴君再沒過過安生日子。”
沈府里頭有一個肖姨娘在,盡管王氏出身高過她不知多少,可這么多年來也沒少受氣吃虧。王氏那般強硬的性子尚且如此,琴君這樣軟和的性子就更不用說了,況且這個蘇憶蕓還是相府出身。
沈莙擔憂不平的樣子被琴君看在眼里,她伸手拉住了自己這個閨中密友,輕聲道:
“你別聽阿淳瞎說,我是這府里的長媳,縱然她娘家勢力再大也不過是個偏房,李陵侯府幾代英賢,斷不會縱容小輩做出寵妾滅妻的事來。自成婚以來,李郎和我也算相敬如賓,從沒紅過臉,況且我如今有了孩子,以后任憑他們去折騰,我只守著肚子里的這個過日子?!?
沈莙啞然,她知道自己心里翻騰的是對琴君的不值。這樣一個女孩兒,溫柔寬厚,為人赤誠,不管是容貌出身或是女德才學都是京中貴女中一等一的。她明明值得更好的郎君,更好的生活,可如今年紀輕輕就已經開始對情愛灰了心,寄希望于自己的孩子。
不值又痛心,可那又有什么用,琴君方才說的話才是生在這個時代的女子慣有的心態,賢良大度,溫柔婉約,從夫從子。
琴君看著沈莙悶悶不樂,倒似比她還要委屈,心里熱乎之下更是輕聲安慰道:
“你不要替我擔心,再怎么樣我還有你們呢,哪怕李郎身邊的人一批批的換,我依舊是他的發妻,我們的婚姻依舊是維系兩府情分的紐帶?!?
慕容淳也知沈莙是個容易胡思亂想的性子,一時也順著琴君的話將話題帶開了。三人在屋里又說了好半天的貼心話,直到開席時間到了,沈莙和慕容淳才戀戀不舍地和琴君分開了。
經這么一遭,沈莙再沒了出府時的好心情,和慕容淳一起落座之后也沒心思和其他年輕小姐寒暄,兩人皆是悶悶地吃了一頓,筵席一散也就拉著手從正堂出來了。
今日是李陵侯府的好日子,又是剛剛過了年,侯府里熱鬧非凡。沈莙本還想拉著慕容淳去和琴君說說話的,可周圍需要琴君應酬招待的人太多了,為著不給她添亂,兩人只得默默地退出了扎堆的女眷圈子,漫無目的地轉了兩圈便打算告辭回府。
說來也巧,明明不是男客們來往的院子,沈莙卻和慕容淳在一個小花巷里碰著了結伴而行的蕭二薛六。
慕容淳正和蕭楚瑜打得火熱,兩人一見面目光就膠著在一塊兒,沈莙瞧這氣氛,心知自己成了個多余的存在,于是向著同樣多余的薛六打了個眼色,兩人隨便找了個借口便抽身離開,把這個地方留給那對眉目傳情的小情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