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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話的同時沈莙就將那塊青銅腰牌遞到了門衛跟前,靜靜地觀察他們的反應。
那守門的番役本是一直懷著戒心的,沈莙說想求見姬潯的時候也壓根沒有要進去通傳的意思,甚至還想過先拿下沈莙再交到司刑監審問。沈莙警覺,直接將腰牌遞到他們跟前,倒叫他們心里有了幾分猶疑。其中一個年紀轎長的番役從沈莙手里接過這塊腰牌,霎時就表情一變,半刻也不敢耽擱地動身進西廠通報。
沈莙原本以為自己還要解釋一番,沒想到姬潯給的東西那么有用,不管是之前的玉璜還是現在的腰牌,看到的人幾乎都是即刻就變了臉。
沒等多久就有兩人從里頭出來了,一個是方才的番役,另一個則是昨日沈莙在長門街見過的那個褐衣掌事。
那番役仍是回道原來的位置當值,褐衣掌事則是沖著沈莙道:
“跟我進來。”
說罷也不等沈莙反應過來,自己轉身就往里頭走。
西廠能熬出頭的檔頭大多都是身懷武藝的,這個褐衣掌事在前頭自顧自地走,可憐了沈莙在后面追得那叫一個辛苦啊,好幾次都差點被他甩在后頭。
西廠和司刑監在內部布局上很是不同,一點也沒有坊間傳的那樣陰森恐怖,反而是像一個擺設得當,格局典雅的大園子。尤其是里頭的回廊曲折多變,房舍密集難分,若不是有人領著,第一次進到里頭的沈莙迷路那是分分鐘的事。
越過西廠前邊辦公的各處小院,沈莙最終停下來的地方從外頭看就像是普普通通的兩層小樓,頂上一個玄黑的小木匾,上頭刻著‘毓暮樓’三個燙金小篆。
沈莙也是有了經驗,略顯淡定地等著褐衣掌事通報過后才推門進了屋。若說雁尋塔內的裝潢是無處不透著金貴,這間小樓則該用美輪美奐來形容。
沈莙在內庭里也曾見過琉璃雕花的六瓣花窗,可萬萬沒想到這個毓暮樓里的鑲窗連窗瓣都是六種不同顏色的琉璃。
內間原本就不大的空間每一處都得到了充分的利用,上到雕花彩梁,下到花瓶擺件,無處不顯精致奢華。沈莙左看看又看看,覺得屋里每一樣東西都很稀奇,身處這樣的內室之中心里的激動簡直難以抑制。直到她的視線掃到了坐在方桌前擺弄棋盤的姬潯,才慢慢喚回了理智。
既然是到了姬潯的絕對地盤,沈莙規規矩矩地行了個跪禮之后才恭謹地向姬潯道:
“昨兒大人吩咐的事奴婢這里有了些眉目,若是從頭細說也怕大人嫌啰嗦,因而將具體所得都一一寫了下來。”
說著便將一封黃紙信筏雙手呈到姬潯跟前。
姬潯接過信箋才算是抬眼掃了沈莙一遍,昨日里吩咐沈莙時的那種鮮明情緒此時是半分也沒有,隨手將信箋丟在了棋盤上,略顯倦怠地向沈莙吩咐道:
“知道了,下去吧。”
沈莙瞪大了雙眼,心道果然是‘姬潯心,海底針’,自己這糾結了大半天,費了老大勁才從沈府到的西廠,結果他就給了自己輕飄飄的六個字!!
有些憤然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心里那叫一個心塞,沈莙恨不得用眼神將姬潯后腦勺盯出個洞來。
出了內室,外頭已經不見那個褐衣掌事了,沈莙對著門板張牙舞爪一番,然后開始按著自己的記憶照原路返回。
相比沈莙的氣急,屋內起先看起來精神不怎么好的姬潯在沈莙走后卻是笑意盎然地起身逗起了窗邊養著的一只小白鴿,然后摸準了時辰喚了一聲“容弼”。
他的尾音還未落地,就有一道人影從后窗翻進了內室,跪地給姬潯行了個禮,
“屬下在。”
姬潯放下逗鳥的小木柄,轉過身來,正中跪著的人正是沈莙方才找了好一會兒的褐衣掌事。
“她出去了?”
“稟督主,出去了。”
“沒找人問路?”
“沒有,倒是自己在園子里四處逛了逛。”
其實容弼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家大人要讓自己一路跟著方才那個女子直到她出了西廠大門,自來對姬潯的信任卻讓他沒有多問,直接按照姬潯說的做了。
老實說在沈莙一路順順暢暢地走出西廠的時候容弼心里也是有些驚訝的,西廠的道路就像個迷宮一樣,當初這里剛建成的時候就連他自己都是花了大半個月細心研究記憶才能完全記牢,可是方才自己只不過是領著那女子走了一遍,可她竟是已經將此處的路形絲毫不差地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