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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確實有宮人在太液池中撈出了一具尸身,泡的時間久了面目也看不太清,直到永福宮的內官上前來辨認才道這是昭儀娘娘的貼身女官白芷。夏嬤嬤和趙氏確實是自作聰明給了沈莙一個交待,因為無人再提起此事,白芷之死也就匆匆結了案。日子還得繼續下去,甚至連沈莙心里都不再剩下多少對白芷的悲憫之心。
上陽宮近日忙活的緊,哪怕下著大雨,小亭外仍有宮人打著紙傘忙里忙外。無聊了好一陣之后沈莙終于忍不住逮了正在當差的李繼,搶過他的傘便出了小亭往自己房里去了。李繼他們三人是姬潯調來上陽宮的,當差仔細,平時從不和上陽宮其他人相往來。因著懼怕姬潯,整個上陽宮都對他們幾個小心翼翼,從不輕易指使。只有沈莙對這三人喜歡時不時地招惹一番。而對于沈莙,李繼李庸和忍冬的態度差不多,基本處于無視狀態,偶爾忍無可忍也會和沈莙絆幾句嘴,但最終都以沈莙的勝利宣布告終。
沈莙難得被秋雨勾出了些惆悵來,回房之后詩興大發地將王國維的那句“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謄在了紙上。
秦湄和枝蓮來尋沈莙說話,枝蓮眼尖,瞅著了沈莙桌上的詩句,興致盎然地拿起來念了兩遍,
“姐姐這兩句詩寫得真妙,何不寫全了呢?”
沈莙滿不在意道:
“你這小丫頭傻了吧,這分明是王國維先生的《蝶戀花》,哪里是我寫得出來的。”
不料說完自己此話秦湄和枝蓮都是一臉茫然,
“王國維先生是哪位?怎么從沒聽說過?”
沈莙一拍腦門,一不小心竟把后世國學大師的名號報了出來,只好一面笑一面和兩人打哈哈,好在秦湄和枝蓮沒有深究的意思,糊弄糊弄也就過去了。
三人聊得正起興兒,秦湄卻好似突然想起什么事來,略帶小心地向沈莙說道:
“你從兄的事你也不要太過憂心,總歸是會好的。”
沈莙被她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弄得云里霧里,最近通信也沒見沈菱提起過什么重要的事,心下以為秦湄是在說明年春闈的事,笑著對兩人道:
“我擔心什么,二哥到了參加春闈的年紀,自身課業又學得不錯,他必然是正在備考,哪里用我操心。”
秦湄和枝蓮聽她言語里很是輕松,不禁詫道:
“怎么你不知道?你從兄并不在國子監今年參加春闈的名單里。”
沈莙臉上的笑容一頓,霎時就冷了臉,
“怎么回事?早前二哥分明與我提過他已經到了年紀,勢必是要參加明年春闈的。”
枝蓮小聲道:
“原是這樣沒錯,不過似乎是翰林院那邊傳來的消息,說是你從兄課業尚未修成,需要再在國子監修學兩年才好參加科考。”
沈莙心下大怒,破口罵道,
“胡說八道,二哥的課業早在幾年前就修滿了,只因他自己想多上兩年儒學才一直沒有參加科舉,如今年紀也到了,是誰紅口白牙地說他課業未完?”
秦湄和枝蓮被沈莙的怒氣嚇了一跳,還未來得及安慰,卻聽沈莙又開口問道:
“如今翰林院的典簿是哪個老糊涂?”
秦湄聽她終于問出口了,心中霎時浮起各種念頭來,話到嘴邊卻是一句
“現今翰林院典簿乃是林聰,”末了猶豫了一小會兒,又補了一句“此人是永福宮趙昭儀親舅。”
說完這兩句話之后秦湄抬眼去看眼前的沈莙,卻發現她臉上冰冷異常,自己從前竟從未見過沈莙這般肅殺的模樣。
將枝蓮支開之后,沈莙坐在榻上沉靜半晌突然開口向秦湄問道:
“姐姐可曾在宮中見過這樣一位女官,個子較我高出半頭有余,身形消瘦,稀松頭發,顴骨頗高,鼻尖一點黑痣,額頭有些兌皮,似是常在額上貼華勝之類的飾物。”
“聽你細說,倒像是浣衣局的馬尚宮。”
得到了秦湄的回答,沈莙又是一陣沉思,最后向秦湄道一聲謝,拿起墻角的一把紙傘直直往外頭去了。
等沈莙回到上陽宮已是入夜時分了,上陽宮內和沈莙相熟的內侍都從未見過沈莙這般嚴肅,也不大敢在此時上前搭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