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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水見師清漪輕松將匣子取了出來,眼睛頓時瞪得溜圓的:“你……你怎么做到的?”
“應該是我運氣好吧?”師清漪笑瞇瞇地說:“又或者是這機關實在太簡單了?你看,我只是一個瞎子,都能摸黑打開它。”
一水:“……”
他跟著大怒:“你怎么能說這機關簡單呢!你老實說,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女神!”
師清漪說:“不敢。”
一水憋著一口氣,還想再說點什么。
師清漪語調幽幽地提醒他:“被綁架的人,就得聽話一點,對不對?”
一水:“……”
東西拿走了,現在剩下的事情就是離開這里。一水像是受到了極大的打擊,他所認為的女神設計的機關,那么神圣復雜,竟然這么輕易地就被這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人打開了,這讓他完全無法接受。
但是不接受歸不接受,路還是要走的,誰讓他被綁架了呢,只得垂頭喪氣地說:“待會我們要走水路,我也不知道這個匣子能不能進水,還是先保護起來。”
他對地下的布局很熟悉,很快就在一個房間里找到了防水袋,那房間里的防水袋還有不少,年代久遠,看來是專門為出入水路而準備的。如果要出入水路,少不得會需要準備一些防水的工具,不得不說這個夏家的祖先考慮十分周全。
師清漪用防水袋裝好匣子,又特地將夏沉的那本冊子也包起來。
三人轉來繞去,一段時間之后,果然出現了一條水道,又在錯綜的水道里游了許久,最終從另外一口井的井壁里鉆了出來。
這口井的水本來就非常深,往上游了一陣,三個人這才得以從水中冒出頭,往上一看,水面距離井口又是好一段距離。
井壁是磚石堆砌的,隔一段距離就有明顯的磚石突起,可以借助這些磚石向上攀爬。
洛神爬在第一個,井口壓著井蓋,她伸手掀開井蓋,躍出井口,又將師清漪和一水分別扯了上來。
出來以后,師清漪環顧四周,發現這里偏僻,到處都是叢生的雜草,這口井完全被雜草蓋住了。
手機已經恢復了信號,延遲了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地發過來,幾乎都是雨霖婞的來電提醒。
看來雨霖婞曾在她們下去以后,打了好幾個電話,卻都沒撥通,另外還有一條雨霖婞的短信:“等有信號的時候,立刻聯系我。”
師清漪撥了電話過去,很快就被接通了,雨霖婞急道:“在哪呢?”
“我也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師清漪說:“你們怎么樣?”
“遇到點情況,見面再說吧。我們現在就在之前下去的井邊上,沒敢動,你們過來吧,我們在這等著。”
“行,現在就過來。”師清漪結束了通話,和洛神說了幾句話,之后快步往之前那口枯井趕去。
等到了枯井附近,遠遠地就看見雨霖婞和音歌的身影,雨霖婞大概是等得不耐煩了,繞著井口百無聊賴地在那轉圈,音歌則跟雕像似的,坐在井邊一動也不動。
“怎么回事啊?可急死了。”雨霖婞看到兩人過來,而且渾身濕透,問道:“你們從哪出來的?”
“一言難盡。”師清漪打量著她和音歌,看見她們身上有不同程度的泥土痕跡,灰撲撲的,說:“你們什么情況?”
“快別提了!”雨霖婞回想起之前的經歷,氣不打一處來:“之前看著你們下到井里去了,我和音歌就在不遠處等著你們上來。誰知道之后突然冒出個人,提著兩個大桶子走到井邊上,我就覺得不對勁,誰知道他居然倒了一桶蛇下去,這我還能忍嗎,立刻就朝他的腿上開了一槍,想阻止他,可中槍了以后,他居然不停,又接著倒了另外一桶汽油下去,還往下放了火!本來我隔他有一段距離,來不及跑過去阻止他,才想開槍制止他的下一步動作,誰知道沒用,我當時就急了,這輩子就沒見過這種硬茬,被槍指著都不怕!”
“那個人中了幾槍?”師清漪看了看地面,問。
當時她們在井底的時候,只聽見蛇的響動,這是在村子里,不敢鬧出動靜,雨霖婞的槍安裝了特制的消音器,她們當時根本無法聽到槍聲。
“兩槍,手上腿上各一槍。”
洛神在井邊環顧一番,道:“并無血跡,是尸體。”
雨霖婞哼道:“有這個可能,有些趕尸的就會這些門道,讓尸體幫他們做事,尸體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槍打過去,不會流血,又不會痛,虧他們想得出來。”
“有尸體,附近就應該有趕尸人才對,當時是誰在附近操控尸體放蛇的,你看到了么?”師清漪說。
“音歌看到了,還拍了照。”
師清漪看向音歌。
音歌拿出她的手機,遞給師清漪:“就是我在村祠見到的那個人。”
她說著,目光冷淡地落在一水身上:“當時那個人,就在他的身邊。”
一水臉色陡變:“你……你說什么?”
師清漪想起音歌之前和她們提到過,曾經在村祠見過一個年輕男人,身邊還跟著一個少年,兩個人似乎關系不錯。這么一來,那個少年就是指一水了。
她將手機里的照片拿給一水看,說:“確認一下,是不是你說的林哥?”
一水頹喪地看著照片上的人。
經過之前種種,他早已經懷疑林哥別有用心了,但是卻沒有實際的證據,現在他看到了照片,就如同看到了鐵一般的事實。
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一水還是受到強烈的沖擊,他咬牙切齒的:“照片上的就是那個姓林的,他一直都在算計我,虧我那么相信他!我……我爺爺死前被人灌了養尸的藥,你們說那個姓林的會操控尸體,原來都是他一手謀劃的。之前住在村祠里,我還時不時去看他,給他送吃的!他殺了我爺爺,我竟然還將他當朋友!”
他萬般悔恨,抱著頭坐在了地上。
“尸體跟著那個趕尸的一起跑了。”這邊雨霖婞氣道:“井底下又是蛇又是火的,你們被困在底下,我又不能去追他們,這次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逃跑,下次落到我手里,我非得扒他三層皮不可。而且底下的蛇被火一燒,都是毒氣,我和音歌只能不斷挖了土往井里倒,先撲滅火,再讓毒氣快點散去,好不容易能到井底了,搬開石塊走進去,里面卻一個人都沒有。但你們幾個大活人,又不可能憑空消失,底下肯定有另外的密道,不過我和音歌找了半天,都沒有找到。底下沒信號,就想著你們萬一從密道出來了,聯系不到我們怎么辦,只好守在井邊上等你們了。”
“辛苦了。”師清漪說:“我們先回去。”
“也對,你們這都跟從水里撈出來似的,趕緊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雨霖婞催促起來:“我已經告訴養蛇的準備午飯了,沒說別的事情,不然你們家心肝寶貝非得急死。”
一行人回到房子里,千芊在廚房做飯,長生高興地迎出來,結果看到師清漪和洛神兩人都是**的,頓時急道:“發生何事?”
洛神道:“無妨,我和清漪先去更衣,待會再說。”
長生一向相信她,既然她都說沒事了,一顆心這才放了下來。
師清漪又囑咐風笙領著一水去換衣服,她和洛神則回到了房間。
收拾好衣物,師清漪猶豫地看了浴室一眼,主動提出來:“……還是像昨天晚上那樣一起進去吧,別感冒了。”
洛神原本將防水袋里的冊子拿出來,在那默默翻看,聽師清漪這么說了,她將冊子放下,道了聲:“好。”
“你怎么又在看這個?”師清漪伸手將她肩頭濕漉漉的長發撩去一旁,輕聲問她。
洛神眼眸微垂,片刻之后才道:“先去沐浴罷。”
兩人走進浴室,還是和昨夜一樣,各自閉上了眼。
“……那本冊子別看了。”洗了一會,師清漪突然說:“把它好好地收起來,以后都不要看它了。”
她閉著眼,看不到洛神的反應。
洛神沒有說話,耳邊只能聽到水流嘩啦的聲響。
“我不想你難過。”師清漪這么說著,聲音卻有了些哽。
也許是又回到了房間,環境相對之前在地底下,完全是天差地別的舒適,再也不需要因為之前特殊的環境,而時刻保持著警惕。
她現在可以放松下來,情緒也更容易得到釋放。
“清漪。”洛神卻道:“我想看著你。”
師清漪怔了怔。
“就是現下,片刻便好。”
“……那你睜開眼睛吧,一直睜開都行。”師清漪在心底斟酌了一番,又安慰她說:“沒關系的,我……我已經有些習慣了,不會緊張。”
“我睜開了。”洛神告訴她。
師清漪眼前一片漆黑,現在只能依靠聽覺形成認知,聽完洛神這句話,她就感覺洛神的目光現在應該是落了在她的身上。
洛神在看著她,而她現在渾身光裸,這樣毫無遮掩地展現在洛神眼底下,渾身燥出了一層薄汗,又被水流沖刷下去。
“你現在站在什么位置?”師清漪忍著悸動,輕聲問道:“就在我面前么?”
“是,我就在你眼前。”
師清漪感覺自己的手被洛神牽了起來,她下意識伸出手,順著洛神的手往上摸索,一路攀到了洛神肩上。
她暗自估測了一下距離,洛神的確近在咫尺。
她真的不用再尋找,只要她睜開眼,她就會看見她。
久遠的時光像被風吹動,流光回溯,一頁一頁地快速翻過去,所有積壓了的情緒也瞬間隨著此刻落下的水珠傾撒而出。
師清漪抬了手臂,雙手圈著,勾著洛神的脖頸,她閉著眼湊過去,能明顯感覺到面前靠近的灼熱吐息。
“我想你。”師清漪的聲音里帶著幾分抖,說:“……也想吻你了。”
她如此直接地說出了自己內心的愿望,那么近,她只要稍微往前一動,就能吻到她。明明看上去像是格外簡單的一件事,只要往前一步就好,但是她卻并沒有做出進一步的動作。
她還不確定,自己現在能不能這樣去做。
“那我們——”洛神的臉頰蹭到了她耳邊,輕喃道:“試一下。好么?”
師清漪勾住她的手臂倏然又收了收。
良久,師清漪輕聲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