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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凌聽罷心滿意足,至于莫太后的牢騷,他只當沒聽見,起身笑道:“如此,就多謝太后寬宏大量。朕前朝還有些事,眼下就不多打擾太后的清凈,這就先去了。”
等著曹凌走后,莫太后只覺得頭疼得更厲害了,心口又堵得很,一面捂著胸口,一面叫人往隔間給她尋兩丸靜心,心中唾罵不已,賊小子,只等著你后院兒里的火燒起來,且看你還得意!
玉和宮里,李春華坐在長榻上,手按著肚子,眼里盡是無盡的哀怨。那女人又有身孕了,聽說皇上聽聞了消息,忙不迭便去了,更是為著她,去太后宮里好一番說道。前陣子好容易瞧見她仿佛要是了寵愛,眼下不但恢復如初,儼然是更上一層樓的模樣。
“娘娘,這是安神湯。”
李春華睜開眼,瞧見綠容一臉的憂思,兩行眼淚就順著落了下來。
“綠容,你說那女人的命怎么那般的好,什么好事都給她占了去!”李春華說著,不禁咬牙切齒:“本宮再不想瞧見她了。”
綠容是知曉自己主子同羅氏暗地里算計的事情,雖是覺得不妥,可瞧著她家主子仿佛走火入魔了的樣子,擰眉想了想,說道:“眼下關雎宮的那位有了身子,也不知羅氏算計的那件事情,又要如何處置才妥當。”
李春華默了片刻,冷聲道:“去給羅氏遞了消息,便依著計劃行事。想來皇上瞧著他那心愛的女人,便是挺著大肚子,也要不管不顧地去會舊情人,必定更要火上添火。便是顧及了孩子,當時不處置,這心里生了芥蒂,以后想要恢復如初,這便難了。”
于是安穩過了幾月,這一日正是大雪紛飛,李春華扶著綠容,便去了雍和宮。
進得正殿,便瞧見寬大的桌案邊,正立著新近得寵的春嬪。
春嬪約摸十五六歲,雙頰紅潤,模樣清俊,仿佛枝頭上含苞待放的花蕾,每一處都洋溢著青春的熱情。
李春華心里堵得要死,一個薛氏還沒解決,這就又來了一個妖精。
春嬪見著李春華來了,并沒有停下手里的活計,仍舊唇角微翹,慢慢磨著手里上好的龍紋朱墨。
李春華自然更是生氣,可她到底不比往日,經歷了這么些,心里也有了些城府,給曹凌見了禮,笑道:“原來是春嬪妹妹,幾日不見,妹妹愈發嬌艷了。”
春嬪得意地笑了,隨手擱了朱墨,略略矮了矮身子,算是給李春華見禮,而后抿唇笑道:“賢妃姐姐過獎了,賢妃姐姐如花似月,可是宮里一等一的美人兒,妹妹呀,不過年輕幾歲罷了!”
李春華臉色驟變,隨即按捺不住性子,冷聲說道:“倒也是,不然依著春嬪妹妹的容貌,怕是有礙瞻觀,實在不宜伴駕了。”
春嬪立時惱了,不高興地沖著曹凌嬌嗔道:“皇上,你看姐姐!”
曹凌擱下了筆,皺眉道:“行了,你下去!”
春嬪臉色微變,但是也不敢再多糾纏,矮身福了福,便告退了。路過李春華身側的時候,重重哼了一聲,便走了。
等著春嬪去了,李春華才慢慢紅了眼,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雙頰滑落,卻也不說三道四,只垂著眼睫,沉默著不說話。
曹凌瞧著奏折上的墨汁干了,才合上擱在一旁,覷了一眼李春華,嘆道:“春嬪年紀尚小,你也是當姐姐的,何必跟她置氣呢!”
李春華這才哽咽一聲:“臣芳華已過,也難怪皇上嫌了臣妾,只寵著年紀小的,任憑她們囂張厲害。”
“好了好了。”曹凌皺皺眉,隨即向馬公公道:“春嬪侍駕失儀,又無禮犯上,禁足十日,將《女則》抄錄百遍,送去玉和宮。”
見著李春華臉色轉好,曹凌嘆道:“如此,可心滿意足了?”
李春華拿著帕子擦去了淚痕,笑道:“皇上如此,才是公正。”說著拾階而上,立在書案前,卻是拿起了朱墨慢慢磨著,溫聲道:“眼見霜花飄落,入目皆是琉璃白雪,臣妾聽說北郊有處梅林,景色雅致,甚至好看,不如臣妾牽頭,等著風停雪盡,咱們去梅林賞雪,到時候再殺了新鮮的鹿肉來烤著吃,豈不妙哉?”
曹凌想起薛令儀這幾日胎像尚好,且胃口也好了許多,心說出去散散心倒也不錯,于是笑道:“賢妃這提議不錯,便依了賢妃便是。”
李春華有心問一問薛氏是否回去,但又怕露出了馬腳,到時候引火燒人,忍了忍,還是沒問出口來。
薛令儀這陣子不管外頭是非,只閉合了宮門,一心養胎。期間也不過是孫婉悅過來看了看她,其他的嬪妃,或是被拒之門外,或是只差人送了禮品,不過薛令儀也不放在心上,便是期間聽說了新近進宮的春嬪十分得寵,也不放在心上。總是十日里有八日,皇帝都是在關雎宮陪伴她,寵愛如此,她也該心滿意足了。
這一日,下了十幾日的雪終是停了,薛令儀正在廡廊下,看庭院里宮婢們掃雪,便見紅袖興沖沖從大門處走了進來,雙頰微紅,一雙顏熠熠生光。
“可是有什么好事了?瞧你歡喜的。”薛令儀手里端著手爐,人也不動,只含笑看著紅袖。
紅袖上前福禮,起身笑道:“娘娘,過幾日要去北郊賞梅,聽說還會有鹿肉吃呢!”
薛令儀聽了也面露驚喜:“果然?”
紅袖道:“自然是真的。”又笑道:“娘娘可要去?”
薛令儀輕撫著肚皮,心說這胎像已穩,能出去走走倒也不錯。因著太后盯得緊,又怕前朝言官上奏,她已經好久沒見過清羽了,倒不如趁著這時機見上一回,聽說羽哥兒最近長進不少,她也好親眼瞧瞧。
“自然要去的。”薛令儀笑道:“以前在王府,隔三差五的,還能去莊子上看看。如今可好,竟跟坐牢子一般,實在無趣。眼下有了樂子,自然是要看一看的。”
很快,玉和宮便得了消息,李春華知道薛令儀也要去,不覺心中歡喜非常,只覺這幾日的忙碌都是值得的,等著那女人失了帝寵,這后宮的天下,未必不能叫她李春華占上幾分春色。想那春嬪,不就得了教訓了?
春嬪正站在廊下往外張望,見著宮婢終是回來了,忙迎上前問道:“賢妃娘娘如何說的?”
那宮婢滿臉憂愁,見過禮垂頭喪氣道:“賢妃娘娘只選出了十幾份,說是抄錄工整,可見誠心,其他的,都被打了回來,說讓主子重新抄錄。”
“賤人!”春嬪立時咒罵起來:“不過是見著我得了皇上的喜歡,借著由頭便來拘著我。”
“主子慎言!”那宮婢立時驚慌起來,四下看了看,忙拉了春嬪往屋里走,一面低聲勸道:“隔墻有耳,主子還是小心些為好。”
又過了兩日,曹凌帶領眾妃,便往北郊而去。
轎攆上,秦雪嬈支著頭,輕聲笑道:“那事兒可準備妥當了?”
南星低聲回道:“已經準備妥當,羅氏那里叫人傳了消息過來,說是沈夫人那里,也已經安置妥當。”
“倒也可笑,那個沈夫人,如何被羅氏說動了?”
南星回道:“聽說那位沈大人得了相思病,一心只想見一見貴妃,然而貴妃卻是無論如何也不理會。那位沈夫人,又是個癡情種子,羅氏只說這是唯一一個能叫沈大人見著貴妃,得償所愿的法子,那位沈夫人便肯了。”
秦雪嬈冷冷笑了兩聲,不禁想起了舊日里死去的戀人,那冷意不禁消去了兩分,轉而嘆道:“自古多情空余恨,這塵世間最是可憐的,便是癡情人了。”
第9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