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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著,又有宮婢前來回稟:“娘娘,永泰郡主來了。”
薛令儀眼前一亮,忙說道:“快將郡主請進來。”
永泰郡主一身騎裝,倒是一如既往的明麗動人,薛令儀瞧見她還是當初的英姿勃發,雙眸明亮的模樣,不禁笑道:“多年未見,郡主風采依舊。”
堂上女子肌膚如雪,笑意盈盈,雖模樣依舊,眉眼間卻是少了幾分往日的張狂,多了幾分沉謐,永泰郡主矮身福禮,起身笑道:“多年未見,娘娘亦是風采熠熠。”
薛令儀笑了:“瞧著郡主一身騎裝,若不然今日里再比試一番如何?”
永泰郡主掩唇大笑:“貴妃有意,永泰安敢不從?只是不知今日的彩頭,卻又是哪樣?”
薛令儀一雙眼眸光明亮,笑道:“原是安貴妃曾簪過的一根赤金嵌翡翠牡丹云紋玉花簪。”
永泰郡主頓時臉上一亮,抿唇笑道:“如此,貴妃先請了!”
曹凌手持馬鞭,同臣下正聊著寶馬的事情,忽聽得不遠處一陣喧喝聲,不禁看去:“那里如何了?”
便有太監機靈答道:“回稟皇上,是貴妃下了場,同永泰郡主賽馬,正是不分上下呢!”
曹凌眼中一閃,將馬鞭在手心上磕了磕,笑道:“走,過去瞧瞧。”
那一年曹凌初次見著薛令儀,便是在一次賽馬宴上。她那時候還小,偏偏人小鬼大,臉上總是一副不可一世的驕縱模樣,瞧在人眼里,便要生出想要暴揍她一頓的念頭。偏偏她出身不好,卻是備受趙三爺的偏愛,又偏偏趙三爺雖是未曾在朝為官,卻偏偏深受皇帝的恩寵。
曹凌遠遠看去,遠處馬背上的女子正揚鞭飛馳,銀鈴般的笑聲遠遠傳來,那聲音竟是一如往初的動聽。這般肆意的歡喜,是曹凌再未曾經歷過的。
“貴妃娘娘可真是巾幗不讓須眉,果然是女中豪杰啊!”
“可不是,這滿場女子看下來,唯獨娘娘身姿矯健,不可小覷呢!”
……
拍馬屁的聲音此起彼伏,曹凌笑了起來,問道:“彩頭是什么?”
立時有人回道:“回稟皇上,是一根赤金嵌翡翠牡丹云紋玉花簪。”
曹凌笑了,解了腰上懸掛的一枚玉佩扔給了一個太監:“拿過去,和那簪子一道,都做了彩頭罷。”
比試下來,這一回,卻是永泰郡主勝出。
薛令儀抽出帕子擦去了汗珠,笑道:“我可不服,這些年我疏于訓練,這才輸給了你。”
永泰郡主卻是笑得歡喜:“認賭服輸,貴妃娘娘可不要耍賴呦!”
等著置放彩頭的盤子被端了過來,兩人這才知道,彩頭竟是多出了一枚玉佩,還是皇帝給的,永泰郡主不禁笑得更是歡喜了,將那玉佩拿起來左右一番端詳,笑道:“好玉,竟是難得一見的。”
薛令儀看得眼熱:“皇上的東西自然都是好的,這回,倒便宜你了。”
永泰郡主一笑,將簪子玉佩收攏袖中:“貴妃娘娘若是不服,倒也可以再來一場。”
薛令儀搖搖手道:“罷了罷了,我可是不來了,再來一回,今個兒回去便要身上酸疼青紫了。”
兩人攜手而歸,薛令儀遠遠瞧見了曹凌,見他神色仿佛愉悅,心中不免松了一口氣。上前去矮身行禮,曹凌淡淡瞧了她兩眼,抬抬手:“起吧!”
“謝皇上。”薛令儀起身抬眼,卻發現皇已經轉過臉不瞧她了,心里稍稍生出了一些酸澀,幾步上前在一旁立住,心中盤算幾番,輕聲笑道:“臣妾記得皇上也最擅賽馬,如何不下場比試一番?”
曹凌見這小女子終于肯主動開口說話了,唇角抿著一抹淺笑,卻是沒理會她。
薛令儀難得受了一回冷落,將曹凌的側臉望了望,轉過頭看著賽馬場,便抿住唇不作聲了。
曹凌眼見薛令儀竟是又怯步不前了,哼了一聲,心里又生出些許不快來。明明是她不對,偏還要端著架子,這一回,偏不如她的意,便晾著她再說。
旁人還未曾留意,這一幕,卻是盡數看在了李春華的眼里,心中自然一番激情昂揚。此番來了這賽馬場,卻是沒白來一次,倒是聽到了許多好消息。頭一樁,便是這薛氏的名聲實在是爛透了。想來這些傳言口舌相傳了去,過不得幾日,言官那里便要有本啟奏了。想想心里便舒坦了許多,李春華招招手,叫來了綠容。
“不是說那個羅氏要來求見嗎?將她偷偷帶回院里,莫要被人瞧見。”
綠容稍有遲疑,卻還是說了聲是,轉身離去了。
李春抿抿唇,起身扶著綠蘿往回走。這個羅氏,口口聲聲只說要見她,她倒要瞧瞧,這女人想要做什么。
第87章
羅氏立在堂上, 滿心的歡喜。所謂是三千寵愛在一身,也是三千怨恨在一身。這個小賤人,沒料到恨她, 想要她死的人竟是這般多。一時間滿心的歡愉,想到皇后的吩咐, 羅氏趕緊又念叨了幾句,省得一會兒見著了賢妃,卻是說錯了話。
李春華進了屋來,就見羅氏垂手而立, 雖是屋中無人,卻不曾左顧右盼,瞧著是個有規矩又體面的婦人。不過想想也是, 便是不得夫君喜愛, 到底也是趙家的三太太。
綠蘿輕咳了一聲,羅氏身子一滯,忙轉過身來,頭都不敢抬,福禮道:“給娘娘請安, 娘娘萬福金安。”
李春華扶著綠蘿在堂上坐下,輕飄飄道:“聽說你要見本宮, 有什么要緊事嗎?”
羅氏忙道:“回稟娘娘,臣婦是有件要緊事要說,只是事關當朝貴妃,卻不知娘娘是否敢聽?”
李春華眉梢一跳, 眼中射出冰冷小箭來:“少拿話來激本宮,本宮素來不吃這一套。”
羅氏笑了:“娘娘自然是冰雪聰慧,只可惜時運不濟, 卻是碰著了狐貍精轉世。娘娘這般人物,便甘心看著君恩似流水,盡數都流進了關雎宮嗎?”
她自然是不甘心的,只是,人的心都是歪長的,有些事情,是求也求不來的。
“聽你這言語,你倒是有法子?”
羅氏愈發的垂手恭敬,輕聲道:“自是有法子的,端看賢妃是否有意了。”
李春華沒回答,只靜默地看著堂下的羅氏。薛氏同羅氏的糾葛,她早就知曉了。當初薛氏親娘亦是專房寵愛,擠兌的這位正室連立足之地也無,這女子若是生出了嫉恨,便再也不能彷如當初了。她心里,也是清楚這嫉恨的苦楚,仿佛心頭爬滿了螞蟻,百抓千撓,沒有片刻是安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