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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錦瑤崩潰哭道:“不,王爺不會這么對待華哥兒的,那也是他的兒子。還有我們樓家,你也太小看我娘家了,我父親和哥哥是不會放過你的。”
薛令儀懶得在搭理樓錦瑤,冷笑道:“能為王爺做事的人多了去了,你以為你做下這等事,王爺還會繼續重用你父兄嗎?你們樓家沒了王爺的重用,遲早要落魄的。到時候你以為你父兄提起你,又會是什么樣子呢?”說著轉過身,不理會樓錦瑤驟然爆發出的怨毒咒罵,快步出了屋子。
“不許給她吃的,只給她水喝,不要叫她死了。”薛令儀叫來看守這汀蘭苑的婆子,交代后就扶著紅蓮轉回了關雎樓。
關雎樓里,顏清羽已經洗過了澡,曹貞看見哥哥回來了非常高興,抱著顏清羽不肯撒手。薛令儀安置廚房做了可口的飯菜,叫他們兄妹坐在一起用膳,她獨自回了內室。煦哥兒還在睡覺,她在床沿上坐下,手指輕輕撫著孩子雞蛋般光滑的小臉,可眼睛,卻是望向了妝臺。
妝臺上,那封信好端端地放在這里,上面的蠟印還完好無缺,沒有人打開過這封信。
薛令儀長長地喘氣,她想起了已經死去的金嫂子,也想到了生死未卜的范家大哥,最后,那張楚楚可憐的小臉浮現在了腦中。
她長得很像自己,比貞娘像多了,仿佛就是自己小時候的模樣,只是眼睛里,多了一些怯弱和恐懼。
那孩子,受苦了!
薛令儀輕輕捂住了眼睛,她不能放任不管的。她到底,是生下她的親生母親。
過了午后,曹凌終于回來了。他帶著幾隊人馬去掃蕩了之前查到的,呂云生可能落腳的地方。可是人去樓空,只有幾個下人瑟瑟發抖地被帶到了他的跟前。
根據那幾個下人的說法,范舟和范丫還好好活著,只是范丫受了極大的驚嚇,每日里都哭個不住,仿佛是呂云生嚇唬的。范舟被打得很慘,說是到了血肉模糊的地步了,好在還有性命在。
曹凌心里很是煩躁,那個孩子是呂云生的骨血,跟著呂云生該是不會失了性命的。只是范舟就說不定了,若是過幾日還尋不到他們,怕是就要兇多吉少了。
進得屋里,曹凌一眼便看見了正坐在一起玩九連環的顏清羽和曹貞。
顏清羽抬頭看見曹凌,立時從長榻上跳下來,歡喜道:“爹!”
曹貞也跟著跳下來,叫道:“爹!”
曹凌臉上難得露出了溫煦的笑,上前抱起曹貞,又將顏清羽摟在懷里:“你吃苦了。”
顏清羽卻不以為然,笑道:“我是男子漢,這點兒苦頭不算什么。”
曹凌笑了笑,問道:“聽說你當時被關在了床板下的土坑里,當時害怕嗎?”
顏清羽搖搖頭:“不怕,以前在那個院子里,我還被關進水牢里呢!四周都是水,還會鉆進鼻孔,那才難受呢!”
難得顏清羽說話順溜了許多,可說出來的話,卻叫曹凌從心底深處生出了一股涼意。那個呂云生,簡直就是個喪心病狂的。那時候羽哥兒能有多大,不過才三四歲,竟被他這般對待。
曹凌沉默的將顏清羽往懷里重重摟了摟,然后問道:“你娘呢?”
曹貞已經會說話了,脆生生回道:“娘出門去了!”
曹凌心下一驚,忙放下曹貞,轉頭問向屋子里垂手而立的紅袖:“你家主子呢?”
紅袖忙跪倒在地,支支吾吾一會兒才說道:“娘娘,娘娘帶著紅蓮出府了。”
這時候出府去,難道是——
曹凌大驚失色:“可知去了哪里?”
紅袖干脆俯身貼地,害怕道:“奴婢不知,只知道娘娘去了樓側妃那里,帶回來一封信,后頭娘娘就非要出府去。起初還不肯帶人,最后還是紅蓮苦苦相求,娘娘才肯帶了她去的。”
曹凌胸口狂跳起來,然后話也沒說,大步往春香院走去。
薛令儀走得時候并沒有讓人把布條重新塞進樓錦瑤的嘴里,她又叫又罵的,等著曹凌去的時候,嗓子已經沙啞了。
看見曹凌的一瞬,樓錦瑤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
然而曹凌卻沒有多少耐心了,上前卡住了樓錦瑤的下巴,喝問道:“你哪里來的信,為何要給了明娘,里面寫了什么?”
樓錦瑤眼中的光芒消失了,她的嗓音已經沙啞得不成樣子了,人還被綁在椅子上,仰著臉沖著曹凌又哭又笑,說道:“難道王爺就一點都不憐惜妾身嗎?”
曹凌想起樓錦瑤之前干下的事情,冷冷道:“你做了錯事,本王已經看在華哥兒的臉面上饒過了你,可你死性不改,如今竟是變本加厲,要害明娘!”
“明娘,明娘,明娘,王爺的心里,就只有那個賤人嗎?她的身子不干凈,還生了兩個不是王爺骨血的孩子,為何王爺對她一再的忍讓寵愛,卻對妾身這般苛責薄情?”樓錦瑤滿臉淚痕,咄咄逼人地質問著。
曹凌看著樓錦瑤猙獰的面孔,不耐道:“本王待你薄情?你已經貴為側妃了,又有兒子傍身,你的母家本王也一再重用,你還有什么不知足的?”
樓錦瑤又哭又笑:“這是妾身要的嗎?”
曹凌冷笑道:“那你想要什么?本王的心嗎?你晚了,本王的心早在你們入府前就已經給了旁人了。”
“早在我們入府前?”樓錦瑤一字一頓哭笑著說道:“那為何王爺對薛氏卻是如此的專情寵愛?”
曹凌面無表情,淡淡道:“她就是你們入府前,本王心愛的人。”
樓錦瑤忽然掙扎起來,布條狠狠勒住了她,她哭喊道:“既是王爺早有心愛之人,又為何讓我等入府,直接娶了她不就成了!”
曹凌沉默片刻,回道:“她的身份不夠,只能納為側妃,不然王妃之位又哪里輪的到秦氏去坐。后來她走了,本王失了心愛之人,心如死灰,你們又是太后皇上所賜,本王沒有理由推辭,去得罪了太后和皇上。”
樓錦瑤想起來,自從姓薛的進了府,曹凌就沒有再去旁的院子,不禁涕淚連連,揚天笑道:“命運不公,命運不公啊!”
曹凌皺著眉看著樓錦瑤又哭鬧了一會兒,問道:“回答本王,誰給你的信,里面寫的什么?”
樓錦瑤只沉默著不肯說。
曹凌冷笑道:“你莫要忘了,就是你死了,這里還有華哥兒,還有你的母家。”
樓錦瑤渾身都抖了起來,掀起眼皮不可置信地望著曹凌:“虎毒不食子,那可是王爺的親生兒子。”
曹凌笑得森冷:“便華哥兒是本王的兒子,可你的母家呢?難道也是本王生養的不成?”
樓錦瑤恨到了極點,渾身都顫抖了起來。可漸漸的,她臉色恢復了平靜,眼中的瘋狂消失不見。望著遠處條案上擺著的一盆花,她落了兩行清淚,淡淡道:“是呂云生給的,妾身沒有打開,故而里面寫的什么,妾身并不知道。”
果然是呂云生做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