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二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趙世榮沒忍住,在一旁椅子上坐下,捧著臉嗚咽了起來,曹凌也不說話,只等著他情緒穩定了,才又輕輕道:“她受了好些苦,你,你可能聽得?”
都道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可趙世榮還是沒忍住,又哭了出來。好容易忍住心里的悲慟,趙世榮迅速抹了一把臉,看向曹凌:“說罷,我聽著呢!”
曹凌沉默稍許,便把薛令儀為顏家所救,然后因恩嫁人,卻又遭遇賊人,家破人亡后逃亡許久的事情,都告訴給了趙世榮。
趙世榮哪里忍得住,一陣嚎啕后,站起身就往外沖去。
曹凌立時喝道:“你要去哪里?”
趙世榮站定,回頭雙眼通紅,殺氣騰騰道:“我要去殺了那姓呂的。”
曹凌上前拉住他:“他是皇帝跟前的紅人,身邊護衛甚多,要動他豈是容易的,你隨我來,咱們先坐下再說。”
趙世榮悲痛非常,緊緊攥了一回拳頭,轉回身重新坐下,又看向曹凌:“朝堂上最近說的那個薛側妃,就是明娘吧!”
曹凌點頭:“沒錯。”又道:“我這回來就是為了這事兒。”
趙世榮強忍住奔騰的怒火,沉默一會兒問道:“皇帝心里許你繼承帝位,若是明娘背負這樣的名聲,怕是以后你登基為帝,她若進宮為妃,言官的折子要同雪花一般飛向太和殿的案頭了。”
曹凌輕嘆了一聲,說道:“怎么可能等到那一會兒,皇帝的意思,怕是要我廢掉明娘,以后養在莊子里,再不能出現在人前。”
趙世榮又是一陣沉默,才輕聲問道:“不知王爺什么打算?”
到底這件事事關他的聲譽,若是處置不當,怕是朝堂上的風向便要向著潭王而去,趙世榮雖是心急如焚,但是也不敢沖動言語。
曹凌看出了趙世榮的謹慎和小心,笑道:“我想著,要你認回明娘。”
趙世榮一愣,隨即眼中清光乍閃:“王爺此話何意?”
曹凌卻不說話了,起身在屋子里轉了一圈,嘆道:“明娘她雖是得我專寵,可到底背無勢力,總是不能跟旁人比。以后若真是進了宮,她需要一個強有力的娘家在前朝撐著她。”
趙世榮幾乎要感動得涕淚縱橫,跪在地上結結實實磕了個頭:“臣替明娘多謝王爺了。”
曹凌上前拉起他,輕聲道:“你想見見她嗎?”
趙世榮一愣,然后老淚縱橫,哭道:“她是我的心肝寶貝兒,我捧在手里嬌養大的,如何會不想見呢?”
曹凌笑道:“等我轉回武陵,三爺便跟著我去見一見吧!”說著又是一頓,輕聲道:“只盼著她到時候莫要動怒,明娘她心里有愧,總覺得無顏見你。”
趙世榮心下一酸,捂著眼睛不禁又落了眼淚。都是沒心肝兒的,心狠的女人。
京郊山莊里,呂云生摸著手腕上已然落疤的傷痕,目光陰冷地看著案幾上的燭臺。
“她竟是趙三爺失蹤的那個女兒。”呂云生笑了兩聲,臉皮上很快就重新覆上了一層寒冰。眼下朝堂風向已變,他想要逼迫薛氏離開曹凌的打算已經落了空,以后他就更夠不著那個薛氏了。
心里恨得發疼,呂云生牙齒咬得咯嘣作響,忽的怒火上頭憤而起身,一拳頭砸裂了一旁的小幾,怒吼道:“來人!”
立時有下人開門進來,呂云生恨聲道:“去,把那女人殺了!”反正也沒什么用處了,還不如殺了泄恨!
那人忙應下,就要離去時候,卻聽呂云生又惡狠狠道:“割下她的頭顱送去武陵鎮,不是說那兩個被送去周家莊了,想個法子送到范舟跟前去。告訴他,他婆娘是薛氏害的。要不要報仇就看他自己了。”
門“吱呀”一聲關住了,呂云生怒不可遏,抱起條案上的一尊花瓶砸了下去。不,他絕對不認命!那女人是他的,就算是死,也要埋進他家的墳地里!
斑駁的燭火落在呂云生的臉頰上,映出了他猙獰可怕的面容來。
寂靜深宮里,皇帝曹德坐在長榻上,沉眉冷臉看前頭跪著的曹凌,冷哼兩聲道:“你倒是大度,還愿意叫她做了你的側妃。”
曹凌忙回道:“她當初還小,一切只是聽她娘親的吩咐,這才離開了京都。后來流落外頭,也沒想過再回來。如今又到了臣弟身邊,實乃是天賜的情緣。”
曹德冷笑一聲:“好個天賜的情緣,你色迷心竅,倒還說得如此動聽。”
曹凌本想沉默,只是想了想,還是小聲回道:“她本來就是臣弟的側妃,這是完璧歸趙。”
“她是完璧嗎?”曹德拿起案幾上的茶盅摔了下去:“她都跟了兩個男人,生了兩個孩子了,憑她也配入我皇家宗牒?”
曹凌皺著眉,小心斟酌一回,還是小聲回道:“嫁給顏家實乃是她心善,不忍拒絕恩人的臨死所求。至于后來,實在是強人逼迫,這不能怪她!”
曹德沒吭聲,沉默地端起侍女又奉上來的茶碗,抿了一口說道:“是呂云生?”
曹凌立時直起身子,怒道:“正是!他不僅殺了顏正則,害得顏家家破人亡,還囚禁了明娘,他——”
“好了!”曹德截斷曹凌的話,將茶碗擱下,起身走至燈前。
燭光氤氳起淺淺紅霧,曹凌看不清楚他的神色,卻聽見他冷冷的聲音,緩緩說道:“若不是她為婦無德,如何會惹來此等是非?顏家救了她,卻被她害得家破人亡,這等女子,實屬不潔不詳,依朕看來,還是早早打發了。”
曹凌心下一陣亂跳,好容易朝堂上言官的嘴巴收斂了些,若是皇帝非要他送走了明娘,難道說,他還要等到皇帝去了,他繼承皇位,才能將明娘再接到身邊不成?
“皇兄。”曹凌露出了軟弱的神色,懇求道:“她已經生下了貞娘,如今還懷著孩子,臣弟不舍得,孩子也不能沒了親娘照看。”
曹德冷眼道:“你府里頭難道就沒有賢良的,孩子還害怕沒人教導不成?”又道:“你不是新娶了王妃,給她教養便是。”
曹凌一顆心都要跳出了嗓子眼,忙磕頭道:“求皇兄了,臣弟都盼了十年了,才峰回路轉娶到了她,實在不能忍受她離臣弟而去。”
曹德又惱了:“不過一介婦人,你身為皇室貴胄,要什么女子沒有,她又不是九天神女,也不是冰清玉潔,哪里跑出來的狐貍精,倒把你迷得鬼迷心竅了。”
曹凌實在不知道說什么,忙又磕頭,苦求道:“求皇兄開恩,不看著臣弟,也要看著趙三爺。”
提及趙三爺,曹德沉默了。
曹凌小心覷著他的臉色,輕聲道:“趙三爺素來把明娘當成了眼睛珠子,要是真個兒被臣弟扔到了莊子上,他怕是要傷心死了。”
“他知道了?”曹德很不高興地問道。
曹凌忙回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