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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靈幾個嚇了一跳,忙簇擁而上扶住了薛令儀。
如星焦急道:“可是要請了太醫來看看?”
薛令儀忙說道:“不可!”在繡墩上重新坐定,扶著腦門兒道:“緩一會兒就好了,許是今個兒起了大早,又忙碌到現在,累得了。”說著緩緩氣,向如靈問道:“可還有時間容許耽擱的?”
如靈忙說道:“還有一刻鐘。”
薛令儀笑了:“那還來得及,叫人送來一碗甜羹墊墊肚子,不然這頭重腳輕的,沒得叫人看了去,還以為我故意裝病,好叫新王妃心里不痛快呢!”
吃了碗甜羹,薛令儀覺得好了些,便打足了精神,起身扶著如靈,往牡丹臺那里去了。
牡丹臺那里早已是人聲鼎沸,后宅子里的女人,除了李春華還未到,其他的都來了。便連樓錦瑤,也被曹凌放了出來,過來吃這頓席面。
樓錦瑤又是好些日子沒見到華哥兒了,這時候自然是把孩子抱在懷里寸步不離,正逗弄著,忽抬頭見著薛令儀來了,唇角一勾冷冷笑了笑,新王妃馬上就要進門兒了,看這女人還能得意幾時?不屑地翻了個白眼,垂下頭只專心哄著曹華。
孫婉悅卻已經站起身了,走上前拉住了薛令儀,笑道:“可算是來了,快來坐下。”
等著坐定,孫婉悅打量了薛令儀一回,憂心道:“瞧著你臉上不好,可是身上不舒坦?”
薛令儀唯恐孫婉悅誤會了,還以為她是因著曹凌娶了繼室心里不痛快,忙笑道:“今個兒起得早了,忙糟糟一早晨,就抽空喝了碗甜羹,才肚子里不空落,想是餓得了。”
孫婉悅這才想起來,這王爺從來都是宿在關雎樓的,今個兒王爺大婚,薛氏自然要跟著著忙,可不是要跟陀螺一樣了。
“你倒是辛苦了。”孫婉悅轉頭吩咐道:“去沏碗藕粉羹,再送來一盤棗泥酥。”又向薛令儀道:“光用碗甜羹頂什么用,席面開始還得等些時候呢,你再用碗藕粉,吃些棗泥酥,也好墊墊肚子。”
正說著話,李春華也終于姍姍來遲。
上回子的事情,因著是在汀蘭苑發生的,多多少少的,孫婉悅也是疑心過李春華的。后來雖是真相大白,可為著不家丑外露,這事兒便被曹凌給壓了下來,除了李春華是知道前因后果的,便是薛令儀,也是從如錦那里探聽來的。
孫婉悅并不知道始末,故而后來同李春華便沒那么交好了,眼下見著她來了,也不似以前一般熱絡,只淡淡地笑了笑,便轉過頭,又同薛令儀說起了話。
李春華心里自然不快,只是她素來性子孤傲,見著孫婉悅疑心她,心里也慪了氣,心說若是當初待她是真心的,那就該知道,她是萬不會做下這事兒的,既是疑心于她,那以前的真心,也必定都是裝模作樣出來的,既如此,還不如各自安好呢!
張文芝捧著杯茶,眼睛溜了一圈,扯扯唇悄無聲息地笑了。說什么好姐妹,轉眼就成了陌路人,這深宅后院里,又哪里會有什么姐妹情深呢!
一屋子的女人各懷心事的坐著,又等了許久,這席面才算陸陸續續的開始了。
曹安還不懂事,懵懵懂懂地問:“新娘子什么時候到啊?”
孫婉悅笑道:“還早著呢,新娘子得到黃昏時候才要進了王府。”說著夾了些眉豆糕,放在了曹安的碟子里。
曹安一看見糕點便笑了,他還小,還不知道這喜宴意味著什么,只是瞧著熱鬧,心里就跟著歡喜起來。倒是孫婉悅和薛令儀,看著小孩子歡天喜地的模樣,心里都是一片悵然。
“怎么不把貞娘帶過來。”
薛令儀笑道:“她還小,帶過來不能吃不能喝的,人又多,再沖撞了什么,回頭又不好了,還得請太醫。大喜的日子,我可不想別人說我恃寵而驕,故意生事,給新王妃觸霉頭。”
孫婉悅笑了笑:“你倒是個心細如發的。”
薛令儀抿抿唇,只慢慢喝了一口藕粉羹,沒再說話。
第53章
雖然薛令儀百般忍耐, 不愿意這時候惹事端,出風頭,只是熬到下午的時候, 還是捱不住了。
孫婉悅同她坐得近,早看見她臉色蒼白, 額上沁出的汗,低聲說道:“你別忍著了,我同你一道,咱們就裝著去更衣, 等著出去了你便一路回家去,我自己個兒回來,就說貞娘哭著找你, 奶娘哄不下, 沒法子才叫了你回去,不當緊的。”
薛令儀一聽也是,便應了。兩人一道離了席面,等著再轉回的時候,就只有孫婉悅一個了。
樓錦瑤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故意去問孫婉悅:“咦,怎的只有姐姐回來了?側妃娘娘呢, 卻是哪里去了?”又拿了帕子捂著唇咯咯笑道:“不會是嫌累,躲家里偷懶去了吧!”
孫婉悅自來好脾氣,聽了這話也不放在心上,只淡淡道:“貞娘睡醒了, 鬧脾氣呢,奶娘哄不住,只好打發了丫頭來找薛側妃。這里少她一個也翻不了天, 可回頭貞娘哭壞了,那可是大事。”
樓錦瑤氣不過一個小丫頭片子,叫孫氏說得好像個寶貝一樣,哼了一聲,冷笑道:“不過一個丫頭片子,能哭壞什么?”
張文芝逮了機會立時說道:“側妃慎言!”又道:“今個兒論起來,側妃本不該來此處,只是王爺心軟念舊,這才赦了側妃之前的錯處,叫側妃出來了。只是瞧著側妃的模樣,大約王爺的好意也是白費了,出來就亂嚼舌根,胡亂說話。那貞娘便是個丫頭片子,那也是金尊玉貴的金枝玉葉,若是有了什么差錯,哪個能擔待得起?”
樓錦瑤這么被前后夾擊一回,立時惱了,只是到底不敢再多嘴多舌,板著臉哼了一聲,只管著曹華用膳,也不肯再多說話了。
李春華冷眼旁觀了一切,聽見孫氏向著薛氏說話,很是有些不快。她今個兒也沒帶了曹恩過來,自己個兒拿著筷子,不時夾了些菜肴擱在嘴里,百無聊賴地吃著。
這喜宴,從上到下,她都感覺不到半絲的歡喜。死了個心狠手辣的,也不知道這會子新來的這個,是不是照舊心腸歹毒。若是個不好的,還不如懸空著王妃之位,府里頭的女人也好各自安生,各自安好。
這廂薛令儀回得關雎樓,便覺身上疼得厲害,尤其是腰背那里,更是又酸又涼。
如靈唬得不輕,說道:“這么忍著也不是一回事兒,娘娘怕著了人眼,奴婢就偷偷過去請了太醫過來。總是今個兒敲鑼打鼓鬧騰得很,不見得就會被人看了去。”
薛令儀扶著腰身輕輕直了直腰,她算著日子,差不多就要到了小日子了,擺擺手說道:“估摸著是要來紅了,這陣子也不知怎的,每次來都會腹內墜疼,之前不管它,倒是更厲害了。等這陣子過了,再叫王太醫過來,開幾服藥,調理一回便好了。”
如靈拗不過薛令儀,只得服侍她睡下。等著她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一輪彎月高懸空中了。
如星正守在一旁,見著薛令儀醒了,忙上前笑道:“娘娘可口干,要喝茶嗎?”
薛令儀倒不覺得口干,搖搖頭說:“扶我起來。”
睡了一覺,倒是舒坦了許多,薛令儀只當是累著了,也不當回事兒,叫人把貞娘和顏清羽叫了來,又叫了一桌子的菜,就在自己屋子里用了。
“前頭還吃著呢?”薛令儀一面喝著八寶粥,一面詢問如碧。
如碧回道:“前院兒還熱鬧著呢,后院里的女眷早就散了。”
薛令儀點點頭,又問:“我下午沒去,可有人嚼舌根了?”
如碧小心看了眼薛令儀:“旁人倒還好,也沒說什么,就是樓側妃陰陽怪調,不過當時就被張夫人撅回去了,后來氣得臉上通紅,也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