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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凌沒說話,轉眼看著顏清羽。
顏清羽瞅了薛令儀一眼,回道:“爹爹,厲害!”
曹凌立時就笑了。
薛令儀嗔道:“原是嫌我比不過你爹爹厲害呀!可真是個勢利眼。”
顏清羽疑惑道:“勢利眼?”
薛令儀點頭,指頭點了點顏清羽:“沒錯,你就是勢利眼!”
說話間,曹貞也被劉嫂子抱了過來,一見著薛令儀便伸著手“啊啊”要抱抱。薛令儀忙笑著道:“快,把她給我。”
曹凌和顏清羽一見著曹貞來了,當下都站了起來,等著薛令儀把曹貞抱在懷里頭,兩個人都湊了上來,去逗弄曹貞,一家子倒也和樂。
出來轉了一圈,大家伙心里都愉悅了不少,下午打道回府,又過了十來日,從京都來的天使就到了武陵鎮。
這一日,孫婉悅帶著華哥兒去春香院看望樓錦瑤,樓錦瑤見著曹華自然歡欣不已,叫人上了各色甜食和點心,就守在一旁看兒子一口一口的吃。
孫婉悅見她這里叫東西倒也容易,東西也豐盛,笑道:“王爺待你到底還是念舊情的,不然這廚房里頭的東西,盡是些踩高捧低的,也不會叫了什么就上什么的。”
樓錦瑤聽說了心里微微一暖,只是想起關雎樓那個,又悲上心頭:“這府里頭,咱們兩個不必說,都是從京都跟來的老人兒了,當初咱們生了兒子,王爺都給請封了側妃,那張氏,因著生的是女兒,只得了個夫人之位。再后來,就只有李氏得了王爺喜歡,她的父兄又爭氣,這才得了夫人之位。別的花花草草的,都是小玩意兒,不必提及。旁的倒也罷了,只是那個薛氏,我卻是不服氣,一則沒家世,二則生的也不是兒子,便是兒子,又不比安哥兒是個頭胎子,竟也得了側妃之位。王爺的心也忒是偏了些!”
孫婉悅就一直靜靜聽著,這會子才嘆道:“你既是知道王爺的心偏了,便知道這偏心素來是沒什么道理可言的。她受寵至極,何苦嚼這個話頭兒,再叫王爺知道了,更惱了你。”
說起這個,樓錦瑤冷笑:“可不是,上回因著那個外姓的養子,你瞧王爺大發雷霆,打死了一個,另一個沒死也去了半條命,連李夫人后來也被說了一回。都是下人嚼舌根,又同主子有何相干?她身上白璧無瑕,自然沒人說她。自己是個臭雞蛋,就別怪蒼蠅去叮!”
孫婉悅皺眉:“瞧你說的這話,還不住了口。”又勸道:“我說你也好好為自己想想法子,王爺一直不肯饒恕你,華哥兒總養在我這兒,雖是一樣的錦衣玉食,到底是離了親娘,瞧著也可憐。依我說,你倒不如去走走她的路子,她肯替你美言,你以后出來了,老老實實的,也好跟兒子一處不是?”
“要我求她,妄想!等我死了吧!”樓錦瑤哼了一聲,氣鼓鼓瞪著眼睛,
孫婉悅見說不動,嘆道:“你倒是氣性大,只是苦了孩子,整日里想著娘。”
樓錦瑤貝齒咬住了紅唇,沒忍住,淌了兩行眼淚出來。
雖然只是個庶妃,只是曹凌盯著緊,下面的人辦起來盡心盡力,自然瞧著好看。雖是處處都依著禮制,倒也是張燈結彩,熱熱鬧鬧的。
吉服早就被送到了薛令儀那兒,如靈幾個小心翼翼把衣服她掛在架子上,嘖嘖稱奇地看著。
的確是好看的,尤其是上面的繡工,稱得上是精妙絕倫了。
如靈喜不自勝,歡喜道:“聽說這是王爺尋了幾十個繡工了得的繡娘趕著繡了一個多月才成的。”又指著上頭的珠子:“娘子瞧這些珠子,都是上好的東珠。”
薛令儀笑道:“沒見識,這可不是東珠,是美人珠,雖是不比東珠貴重,卻也是珍珠里的極品。”又道:“把那一回王爺賞賜的花簪拿出來。”
如靈忙解了汗巾上的一串鑰匙,快步過去打開了匣子,取出了那花簪。
花簪依舊是流光溢彩,薛令儀從盒子里拿出來,放在吉服上比了比,笑道:“正好相稱,到時候就帶了這花簪去,也好讓王爺瞧了高興。”
正說著話,曹凌從外頭快步走了進來,進得內室便見著了架子上的衣服,笑道:“衣服送來了,你可喜歡?”
薛令儀略微一福,笑道:“難不成妾身不喜歡,還能換成別的不成?”
曹凌一怔,繼而大笑道:“還真不成,皇室王爺要封側妃,一概都是這樣的服飾。”說著看見了薛令儀手上的花簪,上前拿了過來看了看,繼而抬起頭,溫情脈脈道:“倒是沒瞧見你佩戴過。”
薛令儀笑道:“我一個娘子,沒品沒階的,自然不好帶這種僭越的東西,雖是民不告官不究,只是何苦叫人背后嚼舌根。”
曹凌憐惜道:“你倒是懂事。”
薛令儀笑道:“妾身自然是懂事的,難道什么時候妾身不懂事過?”
曹凌撇撇嘴:“看來你是貴人多忘事,你可忘了,你以前還同個郡主搶東西呢!還動手打傷了人家。”
薛令儀立時拉長臉:“多久之前的事了,王爺總提這個作甚?”說著面露傷感,嘆道:“妾身聽說,永泰郡主的相公過世了。”
曹凌點點頭:“是的,前陣子的事情了。”見薛令儀神色悲傷,勸道:“大喜的日子,提這個干嘛!她是郡主,又有兒子傍身,便是死了丈夫也無妨。再說,他們夫妻一向不睦,死了倒還比活著好。”
薛令儀無語地看著曹凌:“這話也是王爺該說的?”又說道:“妾身心里緊張得很,也不知道明兒個會不會出錯。”
曹凌笑道:“擔心什么,會有女官在你后頭提醒你的。”又笑道:“雖繁瑣,但也簡單,很快就會結束的。只是今夜你需得沐浴吃齋,晚上我就不能陪你了,你得一個人安睡。”
薛令儀含笑點點頭,伸手拉住了曹凌的手。
第二日,不過半日的功夫,這禮便成了。薛令儀跪在地上,身著華服接了圣旨,又接了側妃的寶冊,三叩九拜高呼萬歲,然后結束。
如靈一旁扶著薛令儀往內室換衣服,笑道:“外院擺了席面,附近的達官貴人都來了,真真兒是熱鬧非凡。”
薛令儀笑道:“卻不知道后院兒是誰在照看?”
如靈回道:“是張夫人。”
又是張夫人——
方進得內室,如靈如錦打頭兒,齊聲福禮呼道:“給娘娘請安!娘娘萬福!”
唬了薛令儀一跳,而后笑道:“賞,今個兒都重重有賞!”
如碧等人立時眉開眼笑,而后一擁而上,簇擁著薛令儀去換裝。
薛令儀由著如靈一干人給她換衣,重新挽發裝扮,擰眉想了一會兒,問道:“張夫人原來是太后宮里的女官?”
如靈回道:“正是。”眼睛珠子四下骨碌了一圈,低聲道:“聽奴婢娘說,王爺很不待見張夫人,不愿意她先生孩子。故而先她一步,叫一個丫頭懷了身子,才叫張夫人有了身孕。可那丫頭命不好,生孩子的時候難產,一尸兩命,都沒了,我娘說,那可是個男胎呢!若是好好生下來,如今的大公子,便不是孫側妃所出了。”
原來還有這回事,薛令儀挑挑眉,想起了大姑娘曹玉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