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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錦瑤當下便跪在了地上,淌著兩行淚委屈道:“是妾身安排的,只是想著王爺征戰辛苦,那女子又姿色動人,她——”
曹凌不等她哭訴完,又冷冷問道:“玉堂齋誰給你行得方便?”
樓錦瑤將要破唇而出的嗚咽瞬時間梗在了喉管里,眼神閃爍不敢直視曹凌。
曹凌卻很有耐心,又問了一遍:“玉堂齋里,誰給你行得方便?”
樓錦瑤只覺撲頭蓋臉的氣勢壓迫得她喘不過氣來,掙扎片刻,拎起帕子只嚶嚶哭個不住。
這是不肯說了。
曹凌無比失望地看著地上猶自嚶嚶哭個不住的女人。
這女人雖不得他的歡喜,可到底為他生了一個兒子,而她的父親樓文棟,當初他身陷京都,很是受了他的一些照拂。他之所以親自來這一遭,為的便是他的兒子曹安,也為了樓文棟曾經待他的恩義。
于是站起身,曹凌神色冷酷,居高臨下地望著樓錦瑤:“看在華哥兒的份兒上,看在你父親的份兒上,你便好生在你的春香院抄錄佛經,修身養性。若再生出事端,本王不介意給華哥兒再尋一個品行端正的母親來。”
樓錦瑤只覺背上冷汗層層溢出,匍匐在地上連聲哽咽,半句話也說不出口來。
曹凌走了,沒有再看地上的女人一眼。敢往他的玉堂齋伸手,沒弄死她已經是他留了情面。只望這女人以后能安生一些,不然,便是父子以后因此起了生分,這女人也只能死路一條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猜,男主有木有真的和那個小侍女鴛鴦戲水?
第23章
樓錦瑤眼睜睜看著曹凌離去,哭求的話半句都不敢說,直等著曹凌不見了身影,又有心腹進得屋來將她攙扶,才終于捂著臉,死死將喉管里的哽咽盡數吞咽了回去。
實在是她失策,還以為尋個長相肖似薛氏的女子去分寵,以后萬一得了好,她這里也不至于冷窟窿一般日子難熬。只是她太心急了,倒忘了忌諱,那玉堂齋可是王爺的心腹之地…… 好在王爺讓華哥兒跟著那孫側妃,她性子素來妥當,必定不會虧待了華哥兒的……
曹凌立在春香苑的大門前,抬眼看那云層疊疊重重布滿了整個天穹,心里仿佛壓著一塊兒千年寒石,沉甸甸的,散著陣陣的沁骨冷意。
想那樓氏,不過一介失了寵愛的后宅婦人,竟能將手伸進了他的玉堂齋,何等可惡,又何等的可怕!
思及浴室里的情形,曹凌心中抑制不住地一陣陣的發寒。
想他素來于女色上鎮定自若,極為克制,便是極樂之時,也不曾有一瞬迷了心智。可因著那女人肖似明娘,竟是叫他一時意亂情迷。雖只是一剎那的迷亂,但若真是個貨真價實的女殺手,怕他的喉管也早叫鋒利的刀刃割破了……
曹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色沉如萬年寒冰一般,徑直往玉堂齋而去。他身邊兒的人,是該好好料理一番了。
關雎樓里,如碧為薛令儀奉上一盞紅棗茶。
“娘子也是,王爺好容易回來,待會兒若是來看娘子,孔儒人杵在這兒豈不礙眼?”說著,如碧端了旁邊小幾上的空盤子,猶自不快地出了屋去。
倒是如靈,心里隱約猜到了薛令儀的打算,眼睛在那已經挺起的肚皮上瞟了兩眼,心說孔儒人娘家不曾有什么有用的男人,本人膽小又溫順,若作為拉攏的對象,卻也不錯。她失寵多年,便是又得了王爺的恩寵,那也是娘子指縫里頭漏出來的,她必定會千恩萬謝,以后視娘子為主,在這王府里頭,娘子也算是有個臂膀了。
只是孔儒人應邀而來,卻是陪著薛令儀說了一下午的刺繡,那曹凌及至掌燈時分,都不曾往關雎樓里來,只是遣了個小廝過來捎了口信兒,說叫薛令儀早些安睡,他第二日再來陪她用膳說話。
薛令儀笑著點頭,叫如靈抓了把銀瓜子打發那小廝離去,回過頭笑語盈盈地邀請了孔儒人留下陪她用膳,等著用過膳,才叫如靈將孔儒人送出了門去。
屋中燈火明亮,丫頭們來來往往十分頻繁,手腳不停地收拾著桌上不曾用盡的菜肴。
薛令儀在美人榻上坐定,向如碧招手,等她來了,低聲說道:“你出去打聽一下,王爺回來后都在哪兒了?如今又預備在何處安歇?”
等如碧去了,薛令儀按了按眉腳,靠在湘色繡石梅的軟枕上出神。
今個兒曹凌沒來,孔儒人走得時候很是失望,連情緒都沒掩藏好,叫她全都看在了眼里。這樣也好,到底是一個沒多少城府的女人,以后便是得了寵,也成不了什么大氣候。
燭光忽的爆出一個燈花來,薛令儀籠在燈影下,神色隱晦難辨。
她自然不會真心同曹凌的其他女人們做什么知心好友,只是她形影單只,如今既不能與曹凌同房,倒不如順水人情送了出去,也好得了些感激。以后,也總會有用得上的時候。
然而心里深處,因著今個兒曹凌沒來,薛令儀卻也生出了一絲絲的歡喜來。
淡淡清風穿過半開的窗格吹去了一室的燥熱,薛令儀長長地嘆氣,心里卻漸漸生出了糾纏不清的燥煩不安來。
只是如碧出去打聽了半晌,回來后,臉色卻是難看得很。她在廡廊下徘徊駐足了很久,終是鼓起了勇氣,進了里屋。
屋中淡淡的梨花甜香,如碧瞅了瞅屋角的瑞獸銅爐里,渺渺青煙微微輕蕩,寢室里一派的安寧恬靜。
舔了舔唇瓣,如碧上前叫醒了閉著眼睛,已經昏昏欲睡的薛令儀,小聲說道:“娘子,王爺前院出了大事,如今還守在那里發脾氣,想來夜里頭也就直接宿在那里了。”
薛令儀強睜開沉沉欲墜的眼皮,哼了一聲道:“既如此,快伺候我洗漱,我渴睡得很。”
等著安置了薛令儀睡下,如碧將重重輕紗幔帳落下,輕手輕腳出了屋子。
如靈正守在門口,見著如碧出來,將她一把扯了過去,低聲問道:“我回來的時候你不在,外頭都黑了,你又去哪兒瘋了?”
如碧本還垂著腦袋強撐著,叫如靈這么一問,抬起頭就落了兩行眼淚出來,眼中猶自帶著驚恐,又有幾分厭色隱約可見。
如靈嚇了一跳,忙拉著她往邊兒上又走了幾步,壓低了嗓子問道:“快說,你這是怎么了?”
如碧眨巴著淚眼,轉頭瞅了瞅已然暗沉的里屋窗格,扯了如靈的衣袖,下了幾層石階,在庭院里立定,才將有人憑著相貌肖似薛令儀,竟是得了王爺一夕恩寵的事情告訴給了如靈聽。
說到這兒還打了一回嗝兒,臉上的厭惡消失,完全轉變成了驚恐,如碧低聲急切道:“姐姐,我聽說那女的叫扭斷了脖子,被人從水池子里拖了出來,死相甚是可怖……”
“好了,別說了。”如靈驟然變色,心跳得厲害,咬咬唇說道:“囑咐下去,這事兒不得告知給娘子聽。”又看了看如碧:“反正那女人已經死了,就只當沒過這事兒。”
只是這事兒哪里能捂得住,曹凌一著家便發了雷霆之怒,不但春香院的樓側妃被永久禁足,玉堂齋上上下下的仆人竟被換了個遍兒,還有一直守著玉堂齋的大太監盧榮,也被拉到二門兒那里打了個半死,如今曹凌身邊兒得寵的,是個叫馬進忠的太監。
如錦跪在地上,輕輕給薛令儀捶著腿,掀起眼睫覷了一眼,小聲道:“聽說是春香院的樓側妃往玉堂齋塞了一個美貌女子,趁著王爺沐浴之時,試圖引誘了王爺。”
后宅婦人進女邀寵是為尋常,只是那玉堂齋乃是曹凌的心腹之地,背著他塞人進去,怪不得他那般震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