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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令儀無語地看著她,轉頭同如錦道:“你來說給她聽。”
如錦靦腆地點點頭,說道:“姐姐莫非沒有留意,院子里最近多了許多人,依著李嬤嬤的脾性,便是有心維護,也不會僭越行動。娘子位分低,身邊伺候的人原本就多出了許多,十分不合規矩,如今又添人手,想來李嬤嬤那里,必定是得了王爺的口喻。再則上回王爺歸來,李嬤嬤必定背后吃了教訓,如此,李嬤嬤才會眉眼間常含憂色,想來也是擔心王妃前來尋隙,以勢壓迫,到時候李嬤嬤不得已,勢必要同王妃對峙,這才日日擔憂?!?
如碧恍然,薛令儀瞧瞧她滿臉懵懂,無奈地笑了笑。這丫頭,當真是個憨蠢的。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預料,秦雪娥雖是解了禁,又大大小小的,同幾個夫人側妃鬧了幾回不大不小的風波,然則關雎樓這里,卻是再不曾踏足半步。
薛令儀猜不透原因何在,只是她既是得了清凈,無需同秦氏起了爭執,這自然是極好的。
如此又過了一月,武陵王曹凌終于從洛水歸家來了。
早有報信兒的先一步回來,告知了闔府眾人。眾人皆歡喜不已,王妃秦氏立時命人清理打掃,做足了迎接曹凌歸府的準備。
等著那一日到了,秦雪娥攜后院眾婦人,都翹首以盼地等在了二門處。原本薛令儀也要去的,然則秦雪娥并不愿曹凌一回家來,便要瞧見這狐媚子,故而以養胎為由,吩咐薛令儀那一日不許去。
如靈如碧心里都不大痛快,薛令儀卻不以為然。若是心里惦記,便她不去,曹凌也會來她這里看望她。若心里不曾有她,便是她立在他跟前,他的眼里也不會有她的影子。倒不如安穩云榻,靜心等待。
等待的時間總是過得緩慢而又無聊,薛令儀很快就犯了困,躺在錦繡堆里昏昏欲睡。忽聽得門簾子被人大力撩開,眼睛一睜,便看見一個身形高大的男子正大步往她這里走來。先是一驚,后頭認出了是曹凌,忙就要起身行禮。
曹凌哪里舍得叫她起身行禮,上前一把按住,順勢坐于床沿。
多時不見薛令儀,曹凌心中甚是思念,如今佳人在前,目光如水,眉眼溫柔,曹凌看在眼底,心里好似揣了一捧熱水,暖洋洋的說不出的舒坦。
將那一雙纖細素手小心地團在掌心,曹凌烏黑眼瞳里盡是柔色,輕聲問道:“說是你吐得厲害,如今可有好些了?”
曹凌出去幾月,勞苦奔波竟是消瘦了不少,只是面色雖變得黝黑,卻平添幾分男子氣概,又有星目如辰,璀璨耀眼,如今目光溫柔,竟看得薛令儀心頭一跳,怔了怔,方笑道:“勞王爺惦記,已然好多了?!?
曹凌微笑點頭,而后抬手,粗糲指尖輕輕撫在薛令儀臉頰上,漸漸的,星眸之中燃起烈烈火焰,目光幽深莫測地凝視著薛令儀。
薛令儀叫他看得心里發毛,心說這廝不會是曠了許久,瞧見她就起了情愛之意吧!只是她如今身子笨重,雖四個多月也并非不可,然則她可不想冒著危險,行那等事情。
默了默,薛令儀笑道:“瞧王爺的打扮,想來還不曾沐浴換衣,不如去熱湯里泡一泡,也好去了一身的風塵和勞苦?!?
曹凌眼中熱切猶在,只是低頭瞧了一眼薛令儀已然隆起的肚子,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抬頭笑道:“一路奔波,卻該去一去身上的污穢?!逼鹕碚f道:“那我先去,你在此等候,我很快便來陪你?!?
薛令儀坐在床上,目光溫柔地看著曹凌離去,心說瞧著他的樣子,八成是一進得家來,便徑直來了關雎樓,想起秦氏一干人幾日前便熱火朝天地預備著,怕是如今,個個兒心里頭都把她恨得要死。
可是,這又如何?
薛令儀慵懶地靠在枕頭上,她即來了這王府,勢必要在這王府里掙得一片天地出來,只她沒有娘家可依,那夫君的寵愛,便是她要牢牢握在手里的東西。
壁角的瑞獸銅爐不斷吞吐著寥寥輕煙,薛令儀安靜地看了一會兒,叫了如靈進來,吩咐道:“你去瞧瞧孔儒人可得了空閑,若是閑暇,請她過來陪我說會子話?!?
如靈略一遲疑:“方才王爺說過,一會兒要來咱們關雎樓,娘子要同孔儒人說話,倒不如換了旁的時候?!?
薛令儀目中神光莫辨,淡淡笑道:“我心中自有安排,你只管去便是。”
一時到了玉堂齋,早有下人在曹凌慣用的湯池里住滿了熱水,又放了各色花瓣,四角的鎏金瑞獸香爐里正燃著安神香,脈脈煙氣恍然霧氣蒸騰,愈發顯得一室的靜謐。
曹凌褪去沾滿了風塵的衣衫,坐在湯池里,溫熱適宜的水波輕輕蕩漾著,仿佛女子溫柔的手,漸漸拂去了他幾月來在外奔波的疲憊,叫他忍不住發出深深的喟嘆來。
雖是沙場征戰才能彰顯男兒本色,可到底還是溫柔鄉里多纏綿,才更叫人享受留戀。
有侍女拿著柔軟的麻布上前來,跪倒在池子旁邊,俯下身為曹凌緩慢輕柔地擦拭著胳膊上的肌膚。
女子特有的盈香緩緩襲來,猶如蓓蕾外頻頻試探挑.逗的輕蝶,一瞬間激起了曹凌壓制許久的欲念來。
他出征在外,雖是身為皇家貴胄,可攜帶女眷近身伺候,可他自來自律,又常與官兵同吃同住,故而也同那些兵丁一樣,久不近女色,禁不住稍微的引誘。
曹凌睜開眼來,就見那侍女正低垂螓首,一頭烏發高高挽起,只在頂端的一團烏黑中,露出半截兒光彩溢目的玉簪來。
這樣的裝扮,正是明娘素日里最愛的……
明娘卻是薛令儀舊日里的閨名。
曹凌抬起手臂淋漓起一串的水珠,指端擒住了那侍女光潔柔滑的下巴。
“你是誰?”曹凌問道:“本王不曾見過你?!?
那侍女被迫抬起臉來,她穿得單薄,兩片交疊在一處的衣襟深處,正露出了一截雪白纖細的頸子來。順著頸子下滑,恰是那隱約可見的桃源深處。
“婢子是新來的,故而王爺不曾見過。”侍女嬌滴滴地開口,素白臉上騰出兩朵艷麗的紅暈來。
方才這女子半垂螓首,婉轉婀娜的樣子,倒有幾分明娘的模樣,只是一開口,一抬頭,這幾分相似便所剩無幾了。
曹凌松開了手,毫不留戀地轉過頭去,閉上眼說道:“繼續。”
侍女的臉上明顯露出了失望之色,只是,她很快便重新勾起唇,露出瀲滟奪目的淺笑,伏下身,繼續為曹凌擦洗著粗壯結實的手臂。
鼻端漸有誘人心魄的清香緩緩盈來,這是明娘最愛的茉莉花香,腦中忽想起了他出征前夕,明娘還不曾有孕的那些日子,想起了那纏綿不絕在錦緞繡枕上的脈脈清香,還有明娘紅唇之間,溢出的那些支離破碎的呻.吟……
情不自禁的,曹凌慢慢睜開了雙眼。
作者有話要說: 曹凌:哈哈哈哈,我曹漢三又回來啦,哈哈哈哈……
薛令儀:哼,一回來便沾花惹草,渣男!
曹凌咆哮臉:我哪里渣男了,你哪只眼睛看見我沾花惹草了?
某貓吧唧嘴:都到水池里洗鴛鴦浴了,還沒沾花惹草,真是睜眼說瞎話……
曹凌怒火沖天:哪里洗鴛鴦浴了,哪里,哪里……
薛令儀冷冷瞪著某貓:鴛鴦浴不也是你寫的,你還好意思冷嘲熱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