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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令儀目光微閃,仔細打量了如錦幾眼。
以前只覺這丫頭膽小,不堪大用,之所以還留著她在身側,實則是她那回不曾和李嬤嬤告發,好歹擱在身邊伺候也放心些,不成想竟也是個耳目清明的。
薛令儀又叉了一塊兒雪梨喂進嘴里,嚼了嚼嘆道:“瞧著李夫人待梅娘子也算用心,該是個心底良善的人了。”
如碧立時笑道:“沒錯呢,李夫人雖是日常清冷孤傲,不愛搭理咱們,倒不曾聽說她苛待下人的,時常也會將一些衣物發釵的,賞賜下來呢!”
薛令儀瞅了如碧一眼,心說這丫頭果然是個憨直的性子,抿抿唇笑道:“如碧,你去看看如靈今日可好些了?”又嗔道:“都說了叫你去照料如靈,偏你總往我這里跑。”
如碧立時叫起撞天屈來;“可真是怎么說的,去了那屋,還沒坐下如靈便要攆了奴婢,催奴婢來侍奉娘子。如今來了娘子這里,娘子卻還要攆奴婢,奴婢可真真是無處可去了。”
薛令儀笑道:“你現下就去,就說我說的,不許你進屋來伺候我,等著如靈好了,你們一道兒再來。”
如碧忙笑著點點頭,福了福轉身走了。
薛令儀又吃了幾塊兒雪梨,轉頭去問如錦:“那后來呢,王妃可同意了?”
“王妃素來和李夫人不對付,哪里肯叫李夫人順心如意。”如錦笑瞇瞇在繡墩上坐下:“聽說李夫人在王妃那里哀求了好幾回呢,只說什么當初她莫名失子,前陣子林娘子也無故小產,故而為了王爺的子嗣擔憂,梅娘子這里定要小心看護。還說什么她進府這么多年,一直不曾生產,因此這次定要出一些力,安能對得住這幾年王爺待她的恩寵呢!”
這話說得何等誅心,薛令儀沒忍住,“撲哧”笑出聲來:“想來王妃的臉色必定難看得緊。”
如錦抿唇笑了笑:“可不是,發了好大火,只說她才是王妃,是這王府里唯一的女主子,王爺的孩子自然都是她的孩子,照顧之責不該李夫人多事插手呢!”
薛令儀搖搖頭笑了,果然這王府深宅的,女人多了,爭端就格外多。
想那之前的趙府,她那養父趙世榮的院子里,除了正妻羅氏,也只有她娘和辛氏兩個妾氏。然則,便只有三個女人,也是整日里鬧個不休,后頭更是出了下毒害人的事情。
一個小小府宅里的爭斗便如此厲害,想這偌大一個王府就更不必說,女人多,背后又各有勢力,不管是為寵愛,還是為家族前程,自然爭端更多,也難怪會頻頻有小產失子的事情發生。
只是——
薛令儀一雙皎目望定了如錦,溫聲問道:“想來這話都是屋子里頭說的,倒不知如錦如何知道得這樣清楚?”
如錦仿佛就等著薛令儀這般問她,神色并不慌張,杏眼里微微泛黃的瞳孔深處,竟有幾分雀躍隱隱閃爍,她輕聲回道:“王妃身邊兒伺候的福兒,是我姐姐。”頓了頓,她似乎強調一般地又說了一句:“是我親姐姐呢!”
薛令儀眨眨眼,心中一陣微蕩:“你們是親姐妹?”若是親姐妹,如靈該是曉得的,怎從未聽她說過。
如錦笑道:“我們都是王府后來買進來的,姐姐先進來,奴婢是后進來的,我們沒說,也沒人知道。”
屋里有一瞬的安靜,薛令儀臉上的笑意還在,只是心里卻是翻天覆地的一團亂。王妃身邊兒的心腹,竟然是如錦的親姐姐。
薛令儀隨手擱了銀叉子,拿起了一旁托盤里的濕帕子擦了擦手,眼中神光閃爍,輕輕問道:“方才那些話,原是你姐姐說笑給你聽的,還是你專門問的?”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男主的又一天……
某貓基友嘆道:男主真慘,拿了男主的劇本,卻沒有男主該有的戲份,活得像個上躥下跳的工具人,為你的男主感到悲哀。(雙手合十)阿彌陀佛,造孽呀,造孽!
曹凌眼神睥睨,雙手掐腰:看看看,這么多人為我打抱不平,你還不趕緊叫我出來!
李春華神色凄迷:王爺,你別想著去關雎樓了,也來我這汀蘭苑坐坐……
某貓:嘖嘖,花心大蘿卜,還是死到外頭打仗去吧,不要回來了……
第20章
薛令儀問得很隨意,臉上的神色也并無半分變化,仿佛她果然是隨口問的。
如錦卻臉色微變,鄭重道:“是奴婢纏著姐姐說的。”
薛令儀又問:“去周家莊的事情,你可同你姐姐都說了?”
如錦忙搖頭:“沒有,娘子的事情,奴婢誰也沒有說。”
薛令儀點點頭,目光柔和:“好丫頭。”又笑道:“去把李嬤嬤請來。”
如錦得了一句稱贊本還笑著,可聽了后頭一句,眼中似有微微失落,只是她很快起身應是,轉身出門去尋了李嬤嬤進來。
薛令儀望著那如錦的背影,一時間有些沉默。
如錦這丫頭并非是自己個兒湊上來的,原是因緣巧合,入了她的眼的。那這丫頭的心里,到底是效忠她,還是人在曹營心在漢呢?她的話,又究竟有幾分是可以相信的?
片刻后,李嬤嬤掀開門簾進了屋里。
這婦人是王爺的乳娘,便是她們之間多有齷齪,可該有的尊敬,薛令儀并不會故意不給,于是站起身,準備同李嬤嬤施了半禮。
李嬤嬤忙快步上前拉住,嗔道:“娘子這是做什么,我一個當奴婢的,可是當不起娘子的禮。”說著笑了,將薛令儀重新安置在榻上,問道:“娘子尋老奴來做甚?可是哪有不妥當的地方,只管告訴了老奴來!”
薛令儀見她神色和煦,竟無半點嫌隙的模樣,心說這也是個城府極深的,笑了笑說道:“并無不妥當之處,只是心里有些憂慮,故而想請嬤嬤來說說話。”說著看向如錦:“給嬤嬤看座。”
等著李嬤嬤坐下,薛令儀示意如錦離開,隨即稍斂笑意,鄭重道:“近來妾身聽說幾件事,心下有些不安。”
李嬤嬤笑道:“不知娘子所慮何事?”
薛令儀道:“聽說李夫人當初懷胎三個月的時候無故小產,還有聽風樓的林娘子,同梅娘子一道有孕,卻也是莫名就失了孩子。妾身心中憂慮,故而尋了嬤嬤來問一問,也省得胡思亂想,倒于安胎不宜。”
原是不愿意問出口的,只是這種陰私血腥之事,若是關雎樓里有人知道,那便一定是李嬤嬤。薛令儀想著,也許看在孩子的份兒上,李嬤嬤能夠同她說上幾句實話來,也好叫她心里有些數。
可李嬤嬤一聽這事兒,臉上便有些難看了,只是她到底是老嬤嬤,沉得住氣,很快便笑了起來:“娘子莫要多心,李夫人和林娘子皆是身子柔弱,故而才有了失子的憾事。娘子身子康健,王太醫也說,只要娘子安心養胎,必定能安穩得子。與其聽一些風言風語,憂心忡忡,娘子何不安然處之?老奴雖是不堪大用,但是也敢在娘子跟前立了軍令狀,但凡是關雎樓的吃食用物,必定都是周全無恙的,娘子只管安心養胎便是。”
薛令儀笑了笑,道:“有勞嬤嬤費心了,是妾身多疑了。”說著起身道:“那妾身送嬤嬤出去。”
李嬤嬤忙起身按住了薛令儀,笑道:“怎敢勞累娘子,老奴這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