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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向泳恩拉上了白堂的三樓。
和樓下差不多的大廳里,除了兩個守在門口的服務員之外,再無他人。
向泳恩繼續拉著我朝大廳里面走,進去后奔著一角寬大的白色沙發而去,等我們都坐到沙發上了,向泳恩也不說話。拿著手機開始手指飛快的打著字。
我還沒把這里看上一圈,小瑤就和幾個男男女女陸續走了進來,他們的說笑聲不大。時高時低的聲音聽上去充滿曖昧。
“泳恩,可以開始了吧。”小瑤朝我們走過來,聲音柔媚的問著。
向泳恩頭都沒抬,沖著小瑤揚揚手,“開始吧。”
小瑤看了我一眼,笑著轉身而去,大廳里原本明亮刺眼的燈光很快就暗了下去,節奏明快的音樂聲也跟著響起來。
有人把大廳的門也緊緊關上了。
我轉頭看向泳恩,她還在低頭弄手機,我看到她臉上的表情沒有之前那么開朗了。她像是正皺著眉頭,嘴角弧度也往下拉著。
一陣碰杯的清脆聲響從音樂聲里跳出來,我轉頭就看到小瑤和那些一起進來的男女正圍成一大圈共同舉杯,所有人都仰頭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他們喝完酒。昏暗的光線里,我看到小瑤被她身邊的高大男人一把攔腰摟緊到懷里,兩個人就當眾擁吻起來,周圍人也沒看他們幾眼,似乎習以為常如此場面,之后也都各自組隊,抱在了一起。
我大概猜到,這應該又是一場富家子的所謂聚會,就如同在江家別墅,在酒店房間里發生過的一樣,可是向泳恩非拉著我來干嘛,還有,江植呢,難道他不參加嗎。
我正想問向泳恩。她卻先在我肩頭輕拍了一下,“你別坐在兒啊,過去一起玩吧。聽小瑤說比這厲害的你都玩過了,以后跟著他,這些免不了的……我去打個電話,待會兒來找你。”
向泳恩說著站起身,臉色有些難看的朝通往露天陽臺的那扇門走了過去。
我看著她的背影,坐在沙發上沒動。
向泳恩已經推來門走到了陽臺上,夜風順著門吹進大廳里,吹得門邊的白色紗簾飄了起來。
大廳里的空調開得很足,陡然吹進來的涼風迎面而來,巨大的溫差讓我渾身一抖,我站起來想過去把門關上,剛靠近門邊,就聽到外面陽臺上的向泳恩,突然大喊了一聲,“你怎么可以這樣!”
大廳里其他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樂趣里,沒人聽到或者聽見了也不關心,我扭頭看他們時,每人朝這邊看過來。
她這是怎么了,在跟誰喊呢,我看著向泳恩露著雪白的肩膀就這么站在寒風里,她的肩膀劇烈抖著。
這一刻我忽然覺得,向泳恩內心里一定很不快樂,她那些笑容和明朗的神色都是一種偽裝。
她的不快樂,也應該不是因為江植。不知道為什么,無憑無據我就是這么認為。
向泳恩再也沒說話喊叫,她就背對著我,迎著刺骨的夜風站在欄桿邊上,舉著手機。
我小心的把門半關上,轉身想坐回到沙發上時,一回身差點撞上一個人,我一驚使勁仰著頭想看清眼前,可是什么都沒看清楚,就被人按住肩膀,朝后猛地推到了墻邊上。
等我看清面前是江植時,剛要開口,他搶先用手把我的嘴給捂上了,然后就目光直直的盯著我看,不說話。
看了我一陣兒,江植才微微側頭往旁邊門外瞅了一眼,然后湊近我耳邊低聲說,“你要是不想再看到一次有人跳樓的場面,現在就出去,把她弄進來。”
我一怔,肩頭上隨之一松,江植放開我,目光淡淡的透過半開的門縫,往外陽臺繼續看著。
我想起了胡姐在小花園里的樣子,又想到自己在酒店衛生間里打掃現場的場面,趕緊開門走到了外陽臺上。
可他怎么不自己出去把向泳恩拉進來。
向泳恩還是那個姿勢站在原地,我的出現也沒讓她轉身看看,我幾步走到她旁邊,看到她妝容精致的一張臉上,早已經淚水橫流。
我小心的往欄桿下看了一眼,三樓不算高,可是要真的掉下去,估計也不會有什么好結果。
我試探著輕聲喊了下向小姐,向泳恩眼珠轉了轉朝我看了看,她還在流淚,一直舉著手機在耳朵邊上,可我莫名就覺得她的手機不會正在通話狀態下。
“你穿這么少站在風里會感冒的,我們進去吧。”我謹慎伸手去拉向泳恩的胳膊,她沒躲開,我趕緊用實了力氣,拉著她回到了溫暖的大廳里。
才一進來,江植就把向泳恩摟到了自己懷里,動作自然熟練。
“又給她打電話了?”江植輕輕拍著向泳恩的后背,問她。
向泳恩沒說話,只是趴在江植的懷里,身體顫抖著。
我覺得這時候自己還站在他們身邊有些多余,就低下頭準備走開,江植也沒出聲留我,我沒回到沙發那邊坐下,一時間特別想喝酒,就直奔著擺滿各種酒飲的自助餐臺走了過去。
大廳里這時的音樂聲開始震撼耳膜起來,小瑤在哪里我已經分辨不出來了,只看到幾個人在餐臺那邊空場的地方動作各異的奮力扭動著身體。
我隨便端起一杯酒,大口喝了下去。
烈酒入喉,我起伏的情緒隨著喉嚨里辛辣的感覺,一點點平復下去。嗎叉肝弟。
他們之間,究竟怎么回事……我望著江植和向泳恩依舊摟在一起的身影,又喝了一大口酒。
在我感覺臉上有些發熱的時候,向泳恩似乎恢復了正常狀態,她跟江植并肩走到我眼前,看著我笑了笑,也拿起一杯酒跟我說,“你不喜歡這里吧。”
江植的目光從走過來就有些陰沉,我看到他盯著我手里空了的高腳杯,想起他之前跟我說過讓我別喝酒小心眼睛。
可我剛才根本就沒想到這些,只想喝酒想找點刺激的感覺。我甚至在喝酒時都忘記了,醫囑不允許我喝酒的。
我生來酒量就很好,想喝醉也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既然都喝了,就別想醫生的話給自己添堵了,我任性的想隨意一把。
我看著向泳恩在昏暗光線下顯得很蒼白的臉色,“是不喜歡,這也不是我這種人能玩得起的,我想回去了。”
向泳恩點點頭,“我也是,今晚沒心情,咱們走吧。”她說著仰頭去看身邊的江植,江植也點了下頭,目光移回到向泳恩身上,摟著她就往門口走。
我跟在后面,旗袍讓我邁步大不起來,這件的開叉不像之前在別墅里穿的那么高,我好不容易才能跟緊在他們身后。
一出了大廳,里面的喧囂很快就被很好的隔絕掉了。
我們三個人到了樓下門口,服務員恭謹的把外套拿來給向泳恩披上,江植也是,只有我進來時把衣服脫在了那個試衣間里。
我正想說去拿衣服,有個男服務員已經拿著我的衣服走了過來,我披上自己的黑色外套時,向泳恩和江植已經開門走出去了。
我檢查下自己的手機沒落下后,趕快跟了出去。
送我們離開的是一輛寬敞的商務車,很像電視里看到的那種明星的保姆車,我上車前,江植已經摟著向泳恩坐了進去,我坐到他們對面,拿著手機低著頭。
車子開起來,向泳恩又用粵語跟江植說起話來,我聽不懂正好也趁這時候給老汪發了條信息,問他我今晚住哪里。
之前江海濤沒告訴我怎么安排我的住處,我打算問清楚,然后讓司機送我到地方就下車。
我覺得三人行這種事,還是不摻和進來為好。
我正等著老汪的回復,江植卻突然對司機說:“先到公司的員工宿舍,然后送我們回家。”
司機應了一聲,我抬起頭看著江植,手機這時也收到了老汪的回復,我又低下頭看消息,老汪跟我說今晚先住在員工宿舍,以后的明天再說。
我沒再回復,握著手機不出聲也不抬頭。
“春夏,聽說你做家常菜很好吃,這幾天要找時間嘗嘗了,正好讓你看看我和江植在這邊住的地方。”向泳恩很平靜的跟我說著話,她靠在江植的胳膊上,要不是親眼所見,我實在是很難把她跟之前那個在夜風里流淚的人聯系在一起。
“好,不過江總安排我過去照顧任設計師,就怕沒時間。”我回答向泳恩。
她連聲說著自己差點忘了這個,然后又用粵語跟江植很快的說起來,我再次把頭低下去。
車子很快靠邊停了下來,司機跟江植說員工宿舍到了。
我一聽就做了要下車的姿勢,同時跟向泳恩說我住在這里要下車了。
我剛一下車,就看到江植也開了另一側車門下來,他俯身跟車里的向泳恩說送我過去,之后拉上車門看著我,“走吧,我送你。”
我瞥了眼江植身上并不厚實的大衣,本想說不用,可是話到嘴邊忍了回去,我的確不知道員工宿舍在什么具體位置。
我跟著他走,刻意走在離他半步的身后,夜風陣陣吹來,我這時才對這個我出生的地方有了些熟悉的感覺。
小時候冬天晚自習放學往家走,我不知道在這樣的夜風里獨自騎車走過多少回,很多同學都會有家人來接,可我從來都是自己。
往事又開始在心里沉沉浮浮起來,我不知不覺就被江植的大長腿拉了下來。
等我發覺他站在前面等我時,趕緊小跑著跟上去,露在旗袍下擺下的腿凍得生疼。
穿成這樣的女人,就不該在夜風里走路,那應該是過著出門就上車,進門有暖室生活的女人,才穿得起凍得起的。
而我是什么,我不是擁有那樣生活的女人。我在心里自嘲,跟上江植問他還有多遠。
江植吸了吸鼻子,我看得出他也很冷,他穿的不多,就像我說的那種女人一樣,他這樣的富家公子哥在冬天也極少穿什么秋褲之類的,他們似乎從不需要那種御寒的東西。
出門豪車,入室豪宅,溫暖隨身跟著,當然不用像為生活奔波的普通人要把自己包暖和了才能去奮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