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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公公客客氣氣地給周晨宇端了茶，便笑著說，“統領歇息歇息，這幾日辛苦了。”

“本是分內事，不談辛苦！”，周晨宇垂下眼眸，心里卻是想著，這個節骨眼，柯熙媛怎么會想到去上香？雖然他一舉拿下了李玉林，可也折損了不少兄弟。

李玉林身邊盡是高手，自身武功也不弱。此次前去執行任務的人，全是青龍暗衛以及白虎暗衛，三十幾人，全是精心挑選出來的，個個武功高強。可即便是這樣，也折損了一半，其余的都帶有傷。這還是有史以來兩只暗衛隊出任務最高折損的情況，讓周晨宇很難過。

他最清楚，要培養一個暗衛有多不容易。這群暗衛里，有男有女，全是無父無母的孤兒，自幼都是吃苦長大。做了暗衛后，他們沒有戶籍，只有編號。便是死了，也只有一個生硬的編號而已。

想到這里，周晨宇只覺得胸口堵得慌，下意識地捏緊拳頭。雖然他們沒有名字，可他們一個個的臉就在他眼前閃過，想忘都忘不了。

“統領，圣上要你過去。”，葉果看著周晨宇的樣子，心里也清楚周晨宇心里不好受，聲音不自覺地放低了些。

周晨宇站起身，走去了上書房，在外面說了聲，“圣上。”

“進來吧！”，隆慶帝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還帶著一絲類似于傷心的東西。

周晨宇推門而入，里間已經沒有李玉林的人影了。李玉林說了什么話，竟然讓隆慶帝傷心？

“晨宇，你說，殷景云去了哪里？”，隆慶帝靠著椅子，面色微白，表情卻再沒表露出什么。

周晨宇心一突，殷景云那可是云帝的名諱。怎么好端端地，會提起他？

“想必是去尋……其夫人。”。周晨宇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又接著說，“了塵大師治好了一個身中噬心蠱的女子，所以他沿著這條線索去追了。”

“昌平王……還好嗎？”。隆慶帝突然覺得自己不敢去看周晨宇的表情，怕周晨宇看出什么。

“眼睛看不到，其他的倒也沒事了。臣有幸和其過了幾招，雖內力盡失，卻仍然不輸氣勢。”。周晨宇甚少有佩服的人，昌平王便是其中一個。他們習武之人，將內力看得比命還重要，若失了內力，只覺得等同廢人一般無二。可昌平王身上無甚內力，卻能將一招一式打得爐火純青，哪怕是和高手對陣，也沒人能輕易傷了他。

隆慶帝突然想起多年前的那一暼，心中有種說不出的酸楚。小時候，他總是在高祖身邊。聽高祖陰鷙地說著昌平王的事。他自小種下的根深蒂固的觀念便是，昌平王是個亂臣賊子，是個會威脅他日后皇位的人。

可到了今天，當另一種真相在面前攤開的時候，他竟有一種如遭雷劈的感覺。

他繼位后，一直心中有兩道坎。一個便是徐州的昌平王福，另一個便是淮河的康國公府。他一直慢慢謀劃，不急不火，不想背負自己父皇的那種名聲，所以只能一步一步慢慢移動。

天知道平和解決徐州他有多開心。可心中到底是松了口氣。這些年，他比誰都清楚，云帝是一個讓人多膽寒的敵手。只不過，他一直覺得自己亦不差。所以從未退卻。加之小時候看見母后死在自己面前，更是讓他堅定了鏟除云帝的決心。雖然內心深處總有一道聲音告訴自己，云帝是個不錯的人，可鏟除徐州早就成了他的執念，又豈能放棄？他告訴自己，自己禮待夏夫人和柯熙媛。這便是夠了。可江山，他絕不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