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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兩天,賀承洲又來了電話,還是那套藍色外出服,臉上吹的泛黑,胡子也長長了寸許,但精神還是相當煥發,“樂熹,我回來了?”
“你不是就去釣個魚么,怎么剛回來?”
“本來是去參加ICMA聯盟大會的,后來遇見幾個朋友就一起出去海釣了。兩天兩夜蹲在漁船上,一路拖釣到了公海才返回。”賀承洲笑笑,正準備拉開拉鏈換衣服,突然手又收了回去,雖然現在很興奮,可不能再唐突佳人了。
深海垂釣是件很man的活動,海水一陣陣的拍打在漁船上,不是浪而是涌,多強壯的人都會泛暈,可魚竿就擱在船尾,隨時會有魚上鉤,幾個大男人要全神貫注的守著,一旦中魚就要齊心協力的交替溜魚,將魚拖乏了,才能順利將十幾斤的海魚拖上船。
“收獲怎么樣?”
“本來一直落后的,后半夜追到一尾Groper大石斑,足足24磅,拖拽的力氣極大,輪子差點沒繃住,好在最后扛住了,一下子反超到第一。”男子天生都愛運動,陳亦弢球類和游泳也很玩得轉,每次運動后都會靜靜地休息,并不會這么眉飛色舞的分享自己的心得樂趣,更不會散發出這種野性中兼具孩子氣的矛盾氣質。
“挺羨慕呵,我釣魚不行,料理倒是在行。”
“有機會過來玩,不過最好是三月間,snapper脂肪最厚,剖薄片就能入口。”
嚴樂熹笑笑,本來是打算匯報一下工作進展的,不過對方顯然不在意那一百萬的贊助:“有機會吧……您不去洗個澡休息休息么?”
“嗯……好的,下次再通話。”賀承洲明顯戀戀不舍的樣子,半天沒有掐斷通訊。
嚴樂熹多嘴回了一句,“那……晚上有空再聯系吧。”
“好的。”賀承洲的臉上露出欣喜,目光仿佛可以透過屏幕直穿過來,灼灼欲燒。
才過了九點,賀承洲的電話又打來了,還事無巨細的匯報了行蹤,下午的行程到了羅托魯阿,去拜訪一個研究核苷類抗生素的實驗室。
“第一次用了ICMA成員裕和集團的名義,人家居然見都不見,后來改了力拓資本的身份自報家門,才得以約見。”賀承洲顯得很無奈,國際頂尖的生物實驗室都對中醫藥態度冷漠,很難挖到專業人才團隊。
力拓資本在vc行業名聲很響,沒想到背后也有賀承洲的影子,嚴樂熹突然覺得自己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這個男人,他的世界是那么的廣闊,足以俯視蕓蕓眾生。
“這次沒有成功,你可以效仿劉皇叔啊,三顧茅廬,誠意滿滿。”
“也不是沒有別的選擇,瑞麟可以和az埃特合作,難道裕和就不可以?”站在賀承洲的高度,自然可以進退綽有余裕,輕易的向別人低頭,從來不是他的作風。
出來參加聯盟大會,應該是有很多場夜生活安排的,可賀承洲卻在酒店里,和她百無聊賴的打電話。他站在陽臺外面,舉目望著遠方,“可惜這么美的風景,國內大部分地方是看不到了……肉眼可見的銀河和南十字星,散布在浩瀚無垠的夜空,感覺人類是那么的渺小……”
嚴樂熹被他的描述所吸引,不禁問道,“可以拍個視頻來分享下么?”
“現在能看到?”電腦小小的攝像頭能看到個鬼,“賀總,麻煩你拍下來發個微信啥的。”
“我不用微信。”好像怕她不相信,又趕緊解釋道,“在軍校四年,部隊八年,一直都禁止使用外部通信工具。”
“你那都什么軍校啊,這么嚴!”賀總,你是火星來的ET么。
“圣西爾軍校的國際交流生,校內和外派都不允許帶手機,有事都喜歡留語音信箱,久而久之就習慣了。”
“除了同情,還是同情……”兩人也聊得蠻久的了,嚴樂熹記得哪里曾經看過,聊天十分鐘是朋友,聊一個鐘頭就是戀人了,這實在不是正確的發展模式。
賀承洲很確定自己想要什么,此時此刻他希望能在羅托魯阿陪他一起看星星的人,陪他在微醺的暖風中喝酒的人,陪他投入大自然神奇璀璨懷抱的人……可他唯一要確定的就是,嚴樂熹是不是也有同樣的想法。
“其實現在可以聽見南風吹拂林稍的聲音,有點像吹塤的聲音……
“那你吹吹看啊!”
“……我不會,樂器類是我的死穴,不過……我可以嘗試唱首歌。”這樣的氣氛下,賀承洲的聲音也不覺得放柔的,像哄孩子似的依順她。
“嗯……唱吧。”
“咳咳……”賀承洲清了清嗓子,低沉喑啞的張口,“今夜還吹著風……想起你……”
嚴樂熹捂嘴輕笑:“賀先生,你好老套哦……”
“那我不唱了。”
“別……繼續啊……當我沒說。”
賀承洲又繼續唱下去,幾分鐘后唱完了,自覺感情充沛,立意高遠,貼合心境,于是輕輕的開口,“樂熹,明年冬天的時候,陪我一起來釣魚吧……”
問完之后,心情格外的忐忑,生怕會再次得到一個決絕的回答,可靜待了半分鐘,對面毫無動靜,側耳細聽只有輕微的呼吸聲,間隔規律而平緩……原來樂熹已經睡著了……
“樂熹……晚安。”賀承洲說完,失望的掛了電話,表白能把人催眠了,也不知該喜該憂。
嚴樂熹的眼簾緩緩張開,在夜色里撲索索的眨著,她知道自己該斬釘截鐵的拒絕的,可是剛才那一個瞬間,除了裝睡,實在想不到還能做何種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