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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鴻安大藥房,老板可是桐市赫赫有名的喬老大,你說我能有什么法子。”房東嘮嘮叨叨的訴著苦,好似他才是那個最委屈的人。
到了日落時分,氣溫驟降,嚴樂熹裹著薄薄的開衫,只覺得寒氣絲絲密密的滲進骨子里,原來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深寒露重,蟬噤荷殘的時節了。
嚴教授在家燉了百合玉竹粥,一掀鍋就冒出陣陣甘甜香氣,這段時間女兒頻頻回家小住,再遲鈍的父親也察覺出了異樣。
“今天……回來的挺早啊。”
“嗯。”嚴樂熹喝了兩口粥,慢吞吞的說,“養生館估計要關門歇業了,想忙也忙不起來。”
“養生館也斷斷續續經營了好些年,我看客戶基礎還是有的,如果資金有缺口,我倒是還有些積蓄……”
“哪能用到你養老的錢。”本來不想讓父親操心的,嚴樂熹后悔自己沒兜住話。
“那要是別的妨礙,你沒有找亦弢想想轍?”
嚴樂熹擱下筷子,問了一句不相干的話:“爸……從男人的角度來看,陳亦弢算是一個好人么?”
“你是說亦弢么……他那個人,是有些獨斷專行的……別的地方還真不好說。你們年輕人和我們見解不一樣,好人的定義也不一樣。”
“比如……欺騙呢?”
女兒難得和自己談心,嚴教授緊張的打了一遍腹稿,才慎重的開口:“成年人的世界沒有絕對的真誠,說是欺騙,更多的是一種偽裝,站在不同的立場上,看到的結果也不一樣。”
“照這么說,我還得從他的立場體諒他咯?”
“那要看他做了什么,是不是真那么罪大惡極不可饒恕。”見女兒不做聲,嚴教授接著諄諄教導,“你的脾氣向來執拗,眼里揉不得沙子,可亦弢坐在領導的位置上,爾虞我詐慣了,逢人且說三分話,想要得到一句肺腑之言太難。夫妻之間,有敬才有愛,不是柴米油鹽那么膚淺的關系,對于亦弢工作上的關心,我看你平時做的還很不夠。”
嚴樂熹無語,怎么反倒開始批判起她來了,難道自己對陳亦弢還不夠好?他的工作不是不關心,是根本無從關心啊,就拿他最近考察提任副市長的事來說,要不是王景麗提起,她又是被蒙在鼓里的那個。
“我們那個時代讀普希金的詩,假如生活欺騙了你,不要悲傷不要心急,憂郁的日子里需要鎮靜……”
“行了,行了。”再聽父親灌輸下去,就可以直接去寫心靈雞湯了,嚴樂熹趕忙端起碗筷閃進廚房,“我去洗碗,咱們下回再聊。”
廚房的窗戶上擋了一小截的碎花半簾,隔板上堆滿了鄰居大嬸們送的腌菜和醬料,其中還有一罐子滿滿的桂花,真是下了功夫的,“老爸如今口才這么好,肯定是被這些居委會大媽熏陶出來的。”
嚴樂熹靜靜地聽著水流聲,手上的百潔布一動也不動,她害怕真心錯付,害怕變成一個懦弱屈從的女人,更害怕在固執的堅持中,不知不覺重復父親的婚姻悲劇。
隔著一條窄窄的便道,小區街燈暈成淡淡的桔黃,嚴樂熹不經意間朝下張望,居然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在寒風中踽踽而行。
“……他怎么知道……”
嚴教授在一旁開口:“是我和他說你在這兒的,夫妻哪有隔夜仇,有什么事說開了就好了。”
嚴樂熹只得拭干凈手,下樓去見自己的丈夫,“你怎么來了?”
“你走的太急了,也沒帶幾件御寒的衣服。”陳亦弢微微側身,擋住樓道里灌進來的風,“我收拾了幾件帶過來,擺在車上了。”
“哦,車呢?”
“在外面停車坪。”
嚴樂熹壓住心頭竄起的一丟丟感動,跟著他朝外面走了幾十米遠,黑車的GLK歇在路邊,彎腰去取里面的衣袋時,被陳亦弢一把拽進了車里。
“你干嘛!”嚴樂熹嚇了一跳。
“嚴樂熹,我要不來找你,你是不是就不準備回去了!”
“你來找我,我也沒準備回去啊。”
“真想把你腦子剖開來看看……”陳亦弢死死地鉗住她的雙臂,咬牙切齒的樣子有些猙獰。
“你把我騙到車里來,就是要對我施暴嗎。”嚴樂熹用腳蹬他,對于身形高大的陳亦弢無疑于蚍蜉撼樹,于是抽抽搭搭的哽咽起來,“你弄疼我了,瘋子、蛇精病、午夜屠夫、裂頭蚴……”
“乖,傻妞,我哪里舍得。”陳亦弢身軀壓下來,順勢含住她喋喋不休的粉唇,“我不動,我不動,我就親親……”
嚴樂熹掙扎了幾下就喘個不停:“呼,呼……我們分居著呢,你能不能嚴肅點……”
“分個鬼,我沒同意就不算分。”狹窄的空間里,氣氛旖旎,軟香在懷,陳亦弢在黑暗中摸索,一點點索取著自己的福利。
嚴教授見女兒遲遲沒有回來,頓感老懷甚慰,這兒女鬧別扭啊,還得老將出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