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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司機看她提著行李,又說著普通話還以為是外地客,拉著她在城內的白淦湖外圍兜了一圈,最后還特別仗義的說,“外地來玩的話,還是住這邊好,風景美空氣好,湖邊的酒吧一條街晚上熱鬧的很,說不定還能來場艷遇。”
“艷什么遇啊,找錢。”真當自己軟柿子么,給了五十塊不找零就想走。
司機雖然不地道,旅游推介還真不錯,夜晚的白淦湖在燈影下波光搖曳,像一面巨大的碧妝鏡,長長的九曲橋將鏡面切割為二,一面是水色籠煙的樓閣,一面是流光溢彩的大廈。
嚴樂熹本就睡不著,干脆去湖邊散散心,露天酒吧里坐了幾分鐘,就有人送了幾杯免費啤酒過來,說是想認識一下。
嚴樂熹抬頭看看他:“姐告訴你啊,現在不流行送酒,要送就送兩串烤肉。”
“為什么啊?”
“因為姐不是吃素的。”年輕人一臉挫敗的走了。
嚴樂熹撐著頭顱,聽著店堂里傳來的琴弦聲,入門級的烏克麗麗撥的難聽又聒噪,還沒有小土匪的鋼琴彈得入耳,讓人心底觔麻似的苦澀,正應了一句話,悲傷的人總會遇見悲傷的音樂。
“佛說,人生有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求不得苦、五陰熾盛苦。”又一位男士湊過來,腕上套著小葉紫檀的手串,似渡苦渡厄的世外高人,“美女既然不開心,不如大家一同探討探討禪機。”
嚴樂熹瞇眼脧笑:“我只知道中藥有三苦:黃連、木通、龍膽草。還有禪機是什么,可以吃么?”
“……你喝酒吧。”世外高人也鎩羽而歸。
終于整個世界安靜了,嚴樂熹一杯接一杯的自酌自飲,眼前朦朦朧朧出現了那個清雋的身影,他灰色的短大衣剪裁合體顯出挺拔如楊木的好身材,比四年前稍長的發梢向后打理著,露出白皙而飽滿的額頭。
“喂,這個發型會暴露……弱點,你的大鵝頭……”
“是么,發型師比較隨性,拿我練手了吧。”
嚴樂熹熏熏然點頭:“肯定是被坑了,街角的理發店一個頭十五元,還帶修面。”
“嗯,還是你行情碼的好,早該找你商量。”迷蒙中的男人在對面坐下,臉龐停在離她一寸的地方,“你知道我是誰么?”
“小遜子啊,瞧你這糊涂勁,別是嗑藥了吧。”說別人嗑藥的人,自己講話已經磕磕巴巴的了。
男人沉郁幽暗的眼底印著她,如同深深的印在心底:“這么晚了怎么在外面晃蕩,用不用……我送你回家?”
“回什么家啊,都分居了……嗯,就是分居了,我不回去。”
“他……對你不好么……”是疑問句卻是肯定的語氣,隱忍著壓抑著又百般撓心,責怪另一個男人不懂珍惜,無非是自己已經沒有了關切的資格。
他記得她喜歡用淺口水晶杯喝酒,因為用其他杯子都覺得是在刷牙,還喜歡在所有酒里面加薄荷柑橘,因為喜歡青藍色的基調,最重要的是喝完之后,如果問別人鑰匙在哪兒,那就是醉了。
“你知道我鑰匙在哪兒么?”
“應該是在包包的夾層里,你一般都放哪兒。”
“回答錯誤,你也太思維定式了,我今天只有房卡沒有鑰匙。”嚴樂熹掏出房卡來晃了晃,“姐姐看你眉清目秀的,實在怕你被人欺負,要不姐姐犧牲一下,先帶你回去……”
男人充滿魅力笑了笑:“當年就是這樣被你騙到手的,現在還玩這招。”
柔軟的身體散發著熟悉的馨香,呵出的熱氣就噴在癢癢的耳蝸,無一處不是眷戀的溫柔鄉,將她輕輕的安放在床墊上,謹慎而深情印上一吻“樂熹,好眠。”
嚴樂熹想著喝醉之后的世界真是神奇,不僅能看到舊人,還能預測出四年后的樣子,小伙子還是嫩的跟豆腐似的滑不留手,睫毛濃密如扇撩撥心弦,真是惹人嫉恨。
“姐現在喜歡糙爺們了,別用這些花樣美男來誘惑我,沒用。”嘟嘟囔囔的發出囈語,嚴樂熹翻了個身,在軟被上蹭了蹭腦袋才緩緩掀開眼皮,“咦……”
睡著的地方不是原先的快捷酒店,而是寬敞大氣的商務套間,身上換了白色的睡袍,還隱約有沐浴過的清爽感。
“喲,你可醒了,昨晚睡的好么。”
看到是許幸苒,嚴樂熹懸著的一顆心終于放下了,“一夜無夢精神煥發。對了,我昨晚……怎么遇到你的?”
“就知道你喝斷片了,昨晚給我打電話來著,你忘了?”
“有么?”嚴樂熹敲敲腦殼,無力再深想下去,“給你添麻煩了。”
“這么見外……”許幸苒故意往她被子下面瞟,“昨晚我們可是親密接觸過的喲。”
“難怪我做了春夢,說,上三路下三路你究竟摸到了哪一路!”
許幸苒一個靠枕砸過來:“我自己沒料么,非要對你上下其手。”
如此直白坦率的態度,讓嚴樂熹打消了最后一絲疑慮,昨晚觸不可及的那個人,真的是心底不可說的臆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