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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樂熹在父親家暫住了幾日,已經招來了質疑的詢問,她心里發虛,只能借著事情往外躲。這才發現韓茵茵走后,自己在桐市竟然再沒有可以喘息的避風港。
就在不久之前,她還可以呼朋喚友月下小酌,而大學時代,她是公認的暖場女王,現在卻不耐煩應付各色人群,諸如王景麗之類的,總是帶著不那么的單純的目的刻意接近,很難發展成真正的友誼。
按下手機,聯系人列表一行行劃過,多數人的名字已經模糊,在這兩年間新加入的聯系人,則多是姓氏+職務的名片稱謂,而不是以前風趣的各種綽號。
別的女生寢室都給自己起個南燭、青葙、鹿蔥、繁縷之類雅致的綽號,她們那群野丫頭都叫草上飛、水上漂、梯云縱、雪無痕,標榜自己的特立獨行,現在想想真是“二”的可以。
“許苒……”閨蜜的名字總是經不起念叨,因為不知什么時候她就會以一種猝不及防的方式杵在了你的面前。
桐市步行街上有名的大豐臭豆腐,嚴樂熹是每周都要光顧一兩次的,小紙盒里兜一碗臭到流連忘返。
“美女,臭豆腐好吃么?”
嚴樂熹扭頭一看,一塊臭豆腐吧唧掉在碗里,“草上飛!”
“就是這個表情,我就想看這個表情。”大約是嚴樂熹的表情太過精彩,許苒笑彎了腰,一口接一口喘不來氣。
“水上漂,我回來了。”聽到了熟悉的稱呼,嚴樂熹的眼梢帶了濕意
老友重逢千杯少,兩個人干了一罐子椰漿,“感謝你不遠萬里來到中國,不為名不為利,就為了看小的一眼!”
“別呀,我除了惦記你,還惦記國內的小帥哥來著。”許苒開始細數大馬華裔男生的各種不地道,口味如何不堪,胸肌與腦核如何不成正比。
“天啊,我都把一純情的姑娘禍害成啥樣了。”兩人笑作一團,中間缺失的那四年奇異的消失了。
許苒,噢,現在要叫許幸苒,許家老爺子給她改了名,認到了本宗名下:“我家里那一大堆兄弟姐妹,學藝術人文的,學社會科學的,哪個不是常青藤名校,LERU組織的高材生,可老爺子居然夸獎我有真才實學。”
嚴樂熹贊一句“有眼光”,可不是么,四年的沉淀令許幸苒如同一枚珍珠,光華內斂卻又皎皎似月,想來是過的很如意。
許幸苒享受了充分的擇業自由,按照自己的意愿加入了瑞麟醫藥集團,這次被派來分公司做事業部總監。
“瑞麟真的要來桐市設分公司?這戰略部署可不怎么高明。”
“其實是美國AZ埃特集團與之合資建廠,前期的合并收購土地審批已經完成,下一步就是立項環評,所以我就提前過來跟一跟進度。”許幸苒說這句話時,不經意的搓了搓耳垂,余光惻惻閃爍。
“挺好啊,咱們終于可以長相廝守了。”
離別的這段經歷絮叨完了之后,難免會提到當下,許幸苒指了指她的婚戒:“你結婚了?”
嚴樂熹將略有松泛的戒指轉了轉,“奇怪么?結婚是件好事兒啊。”
“是一件好事兒。”這個話題因為對方的冷淡有些聊不下去,但許幸苒還是咬牙問了一句,“我只是覺得你當年……走的太決絕,難道不能靜下來好好談一談。”
“他親口承認了的,我是他不得已娶回來的煙幕彈,幫他重新獲得父母信任的工具,他至始至終愛的都是別人,難道我當時還應該跪下來,求他浪子回頭么?”嚴樂熹恚怒已極,不惜撕開血痂,拉扯縫線,暴露傷口而不自舐。
大凡付出過真心的感情就沒法原諒背叛,說什么分手了還能做朋友,都是自欺欺人,既然已經各自往前走了,就別回頭留戀那一段可笑的歲月。
“我并不是……唉,不說了。”許幸苒詞窮,一口飲盡了杯中的仙草芋圓,“你呀,還是一點就著的脾氣。”
很久沒人詬病過她的臭脾氣了,她是養生館里魅力親和的嚴經理,是陳家貞靜賢淑的小媳婦,卻唯獨不是脾氣火爆的小辣椒。
“是我太沖動了,你現在在哪兒落腳,我一會兒送你過去。”
“楓喬酒店啊。”許幸苒看她一臉僵硬,“怎么了?”
“沒什么!感嘆一下本市酒店資源的匱乏!”
嚴樂熹開車送她過去,一邊開還一邊嘰咕:“其實楓喬的會議中心真的很差勁,不如去五星級的國際酒店。”
“看來這個楓喬酒店真的得罪過閣下。”許幸苒笑起來,接著饒有深意的表示:“如果嚴女士強烈建議的話,總裁應該會考慮更換協議酒店。”
嚴樂熹當她開玩笑,眼皮翻了翻:“你再諷刺我,姐可不罩著你了。”
“那可不行,我還等著你帶我暢游美食一條街呢。”許幸苒爽快大笑,卻又在她看不見的方向暗自嘆息……
秋風颯爽,入校的季節,想起裴遜剛剛進入中醫大時,湛藍的襯衫系在黑色長褲里,清爽的短發貼在耳際,好一個翩翩美少年,“師姐們好,樂熹好。”
“喂喂,為什么喊我們師姐,喊她就是樂熹啊。”垂涎美色的師姐們不樂意了。
“因為她就是樂熹啊,我的樂熹。”
一切仿佛都在昨天,許幸苒曾經以為,如果這樣的感情都不能天長地久的話,她就再也不相信愛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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