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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熹年紀不大,辦事還是很穩當的,陪我一天都沒有喊累。”陳母言笑晏晏,對這個兒媳十分疼惜,所以樂意在小夫妻中間調和幾句。
“應該的。”兩人同時說出口,倒顯得默契十足。
陳母嘴角更彎,話匣子打開就收不住:“我第一次見到小嚴時,就覺得這個孩子不錯,別人說什么我管不著,亦弢喜歡才最重要。”
陳亦弢略顯尷尬,卻聽母親繼續說道:“雖說婚姻是平等的,但總有一方會付出的更多些。比如你父親與我,他付出的要多些,并不是因為我的工作更重要,而是因為我在生活上更依賴他。樂熹,你懂我的意思嗎?”
陳母年紀大了,說話喜歡打個機鋒,可惜壓根沒搞清兒子和兒媳為了什么事別苗頭,所以這些“付出啦,依賴啦”真是不知從何說起。
不過嚴樂熹還是喏喏的點頭,覷了前方一眼,陳亦弢也在看她,那眼神分明在說,“以后多體貼體貼老公,這一頁就揭過不提了。”
陳母看在眼中,以為是冰雪消融的跡象,更加開懷起來:“愛是恒久忍耐,愛是寬恕,幾句箴言真是值得細細體味。”
好一句“愛是恒久忍耐”,微言大義,振聾發聵,若是不夠忍耐,就是愛得不夠深,嚴樂熹自認當不起。
陳母人不壞,可是素來護短,陳亦弢的私人感情也不方便和婆婆討論,況且嚴樂熹也不會因為孝敬婆婆,就變得言聽計從。
“你們一會兒是去家庭聚餐嗎?我還有事,就不去了。”
一時間車內闃然,陳母茫然的望著兒子,陳亦弢握著方向盤的指節微微泛白,聲音悶悶的開口:“剛才樂熹就跟我說不舒服,我以為休息片刻就能緩過來,沒料到還是不得勁,就讓她先回去吧。”
“唔……”陳母頷首同意,可嚴樂熹不識大體的帽子是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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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亦弢儒雅君子的面具戴的太久,一朝摘下來就顯得特別猙獰,手提包狠狠的砸在茶幾上,將嚴樂熹很喜歡的一只Iittala馬克杯摔的粉碎。
“你想干嘛?”嚴樂熹掃了一眼那堆碎片,暗暗心疼。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你怎么能對媽那樣說話?你嚴家的教養就是這樣?”
盛怒之下的陳亦弢是可怕的,高大的身軀逼退了她好幾步,嚴樂熹毫不退讓的直視他:“呵,好大一頂帽子,我嚴家不是什么世家豪門,教養不出德才兼備、逆來順受的大家閨秀。”
“嚴樂熹,你怎么變成這么不可理喻?尊重一位長者對你來說就這樣難?”
“你母親在你們眼中是尚方寶劍也好,免死金牌也罷,在我眼中就是一位普通的母親,我可以為她端茶倒水,陪她觀光游覽,為什么就不能拒絕一次普通的晚餐?”
“你是三五歲的孩子嗎?講話不過腦子的。我媽對你不好嗎?當年要不是媽點頭應允,你怎么可能順利嫁進我陳家。”
“終于說到點子上了啊,你陳家高門大戶,一直是我高攀了。”嚴樂熹從來不是自卑的人,就算她離過一次婚,那也不是她主觀意愿能控制的,一個男人這時候翻舊賬,簡直卑劣惡質,“對了,如果當初是譚心凝進你陳家的門,應該會皆大歡喜哦!”
陳亦弢眉峰皺起川字:“提她做什么?”
“我也不想提她,可認真說來,人家才是正牌初戀,我這橫插一杠的忒不地道。”嚴樂熹的眼中星輝閃耀,不知道刺疼了誰的眼。
“胡鬧。”陳亦弢已然減了氣勢,暗暗掂量著妻子到底知道了多少。
說來也巧,嚴樂熹沒有去吃晚餐,卻收到了某八卦人士的匿名信息,一段清晰的拍攝錄像——茶室內的兩人親昵交談,雙手時有時無的觸碰,最后的畫面終止在兩人越貼越近的臉部特寫。
嚴樂熹拿出視頻來,心中無喜無悲,即使在這樣的時候,她的驕傲也不允許她淪落為一個潑婦:“請我們陳大主任來鑒定一下,看看片子拍的美不美。”
“拍攝角度問題。”陳亦弢瞄了一眼,卻松了口氣,“我說了有人暗中給我使絆子,包括你的養生館被查封,包括這種無稽的視頻,都是有心人的杰作。”
“你不是說和譚心凝不過點頭之交么?這視頻再作假,也至少是點唇之交了吧。”
“我都說了是角度問題,營業場所內,我有那么饑不擇食么!”陳亦弢習慣性的拿回主動權,咄咄反問,“你寧愿相信這什么鬼視頻,也不相信你老公?”
“如果不是心虛,為什么要撒謊?你明明和譚心凝認識了十年,還曾經有過一個孩子,你卻從來沒有承認過。我就不懂了,你們若是余情未了,干嘛要扯上我這個外人,大可以正大光明的在一起。”嚴樂熹用吼的說完最后幾句。
陳亦弢悻悻的坐回到沙發上,掐起了眉心印堂穴:“我不知道你從哪兒聽說的消息,都編了哪些五迷三道的故事,你現在聽我說,我是隱瞞了一些以前的交往,但對你、對我們的婚姻,我問心無愧。”
“你的意思是,你們有過一段感情,但自從我們交往之后就徹底了斷了,我理解的沒錯吧?”
陳亦弢頹喪的點頭,他深知這時候不要和女人講道理,不能承認的死都不能松口,只要不是抓到現行,后面的問題都可以彌補。
嚴樂熹腦子里也是千回百轉,原諒他,就當是男人對前任的一時情迷,賭他不會真的身體出軌;不原諒他,就憑這居心叵測的視頻,難道還真的離婚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