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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我們結婚都兩年多了,我記得第一次請你吃飯是在楓喬對面的小飯館,你選的地方,我當時還想這姑娘真是個好養活的。”陳亦弢仿佛陷入回憶里,表情真摯而動人。
嚴樂熹接過他舀的甜湯,用湯匙慢慢的攪拌:“是啊,不知不覺都兩年了。”
“傻丫頭,我是夸你安貧樂道,非常難得。”
若是換作以前,聽到這番話嚴樂熹多少是有些觸動的,夫妻兩載,甘苦與共,多么樸實無華的愛情經歷??蓛扇藙倓倿樾$涞氖缕鹆碎g隙,這幾天基本就在冷戰,陳亦弢展現出如此情真意切的樣子,未免轉圜太自如,心思太深沉。
嚴樂熹靜靜地不說話,小圓子糯糯的黏在菱唇上,只得抽出紙巾來擦,“怎么?不好吃?”
“不夠甜?!?
“糖吃多了影響免疫力,我看你最近疲勞的很,眼睛底下都發黑了?!标愐鄰|捏起她的手腕,用指腹緩緩摩擦,儼然一位深情無匹好男人。
“只是茵茵不在,事情多了點了,我還應付的來。”
“你也知道,我市正在籌建中西醫結合醫院,有個位置很適合你,比現在的工作要輕松許多?!?
“多輕松?”
“不坐診不開方,主要負責對外宣傳和接待,考核指標由上級部門定,你覺得怎么樣?”
“上級部門,不就是你咯,那不等于拿空餉?!贬t院編制有多難進,嚴樂熹是知道的,當初中醫專業的同學大部分都改了西醫方向,剩下來的能混進社區醫院坐坐冷板凳就不錯了,可養生館的生意里傾注了她很多心血,她如果一走,韓茵茵勢必獨木難支,再則陳亦弢的個性已經這般強勢了,再被納入他的羽下,嚴樂熹的話語權只會更少。
嚴樂熹仔細的衡量著其中的得失,竟然沒有找到一個說服自己的理由。
“怎么,對自己沒信心?我可記得你的專業知識是嚴老親自傳授的,就算我有私心,關鍵還是你的能力?!碧岬絿烙蹖W教授,絕對是桐市中醫界的泰山北斗,尤其在脾腎氣虛的治療方面有著權威的研究,不過兩父女的感情實在稱不上深厚,或者說,幼年時母親重病纏身不治而亡后,嚴樂熹就一直沒有真正的原諒過父親。
陳亦弢含笑望著她,卻又隱藏著不容推拒的壓迫感,嚴樂熹瞬間有一種錯覺,此刻不是在人聲鼎沸的酒店大廳,而是肅靜的領導辦公室接受訓示。
“讓我考慮考慮?!蓖讌f的話脫口而出,陳亦弢滿意的頷首,又頻頻舉筷給嬌妻夾菜。
嚴樂熹側過頭去,望著落地窗外的車水馬龍,霓虹燈下各自覓歸處,倦鳥思一枝,櫪馬志千里,自己是否真的太不知足。
“這位是……”沒料到楓喬的大老板喬至歧會親自過來寒暄,如炬的目光在嚴樂熹身上停駐良久,第一眼就誤會佳人乃陳主任的紅顏知己,偏古典的鵝蛋臉龐,娥眉如黛杏眼含波嫵媚天成,落地窗反射過來的光線襯托出明暗漸次的側臉輪廓,以喬至歧識美無數的挑剔眼光,也不得不心底暗贊一聲尤物。
“我太太?!标愐鄰|禮貌回應,又對樂熹介紹說,“這位是喬至歧,喬老板。”
桐市喬老大的威名,三歲孩子都如雷貫耳,不過顯然不是什么好名聲,最出名的一樁就是有個外地大佬在桐市酒后失言,批評這位喬老大乃綠林莽夫不堪大任,結果被堵在飯店長達七十二個小時,斷水斷電斷炊,最后下跪斟茶道歉才了事。大佬回去后抑郁難消,到處宣揚桐市投資環境惡劣,同時也坐實了喬至歧桐市一霸的惡名。
嚴樂熹摸不清兩人之間的熟悉程度,微微欠了欠身就不在搭話,但仍是感覺對方□□裸的眼光在自己身上游弋了好久。
“你和喬老板怎么認識的?”回家之后,嚴樂熹終于忍不住發問。
陳亦弢在盥洗室洗浴,聲音夾著水聲傳來:“在他的場子打了兩場球而已……”
“你不是一向不屑與這些人來往的么?”
“社會是由三教九流構成的,蕓蕓眾生誰能獨善其身?!标愐鄰|氣質儒雅,一向有著學者的清高,如今胡謅起歪理來也頭頭是道。
嚴樂熹突然覺得陳家在顛倒黑白方面,可能真有幾分真傳,那喬至歧身為楓喬老板,如果幫他們轉到包廂或是免單,也許真的只是普通朋友,但他卻坐下來陪著喝了兩杯酒,和顏悅色的聊了十來分鐘,整個大廳的客人都能一覽無余,這真是普通朋友之間該有的態度么?
陳亦弢沐浴出來,純白的浴巾裹了一圈,水珠順著保養得宜的緊實肌理往下滴落,他雙臂從背后纏繞上來,像往常一樣向嬌妻求歡。可這次卻被堅決的躲避開了,嚴樂熹熄了燈,背向他蜷成一團,“累了,睡吧。”
“……唔?!币乐愐鄰|的高傲,自然是不會強人所難,不過語氣飽含困惑,壓根不明白她在擺什么譜。
果不其然,這個男人壓根不懂問題出在哪兒,還以為妻子的責任就是屈意迎合,小心侍奉。她一直以為陳亦弢與自己是有真感情的,兩人之間也有著相互信賴的基礎,現在卻不免意興闌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