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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天祿蘇醒后,就被張百問禁足在鬼谷中。雖然冷天祿不知道其中因由,但一想到這里是東坡先生生活過的地方,他也沒有多大反感,就安心的在此住了下來。
鬼谷,乃是終南山腳下的一條大峽谷,四周懸崖絕壁,如鬼斧神工削切的一般。非修道中人不能攀越,非修為高深者不能進入,此處與世隔絕,是個極佳的隱修之地。
冷天祿醒來這幾天,并未覺察到身體有何異常,所以在張百問的默許下,得以能夠在鬼谷中自由的行走。鬼谷非常大,其間林木高大,可謂遮天蔽日。雖然時值金秋,谷中百花依舊怒放,百草依舊青蔥,完全一派春天的景象。冷天祿背著清梅和竹馬,獨自一人穿梭在高大的林木中間。懸崖峭壁上,多有年輕的鬼谷弟子在練習吐納之法。冷天祿心中暗暗驚奇,心道:“鬼谷果真如傳言一般,納百家之法,熔于一爐。這吐納之法,乃是道門最基本的修習之法,但從這些鬼谷弟子的表現來看,這里的每個人都深喑其中精妙。”
轉過一道山崗,冷天祿眼前豁然開朗,一片更加浩大的山谷呈現在他眼前。茂密的林木中間,幾十上百間茅屋掛在高大的林木上,站在上崗上看去,茅屋星羅棋布。青煙裊裊,微風徐徐,一種若有如無的道韻迎面撲來,冷天祿張開雙臂,迎著一股清涼,如沐春風。
“好濃郁的靈氣啊!鬼谷果然是一處寶地,在此修行當真事半功倍,難怪鬼谷弟子個個都是人中龍鳳!”冷天祿如是感慨道。
“天地靈氣對于修煉者來說就如凡人對于五谷的需求一樣,靈氣越是濃郁,對修煉者越是有益。但凡事都有利害兩面,古往今來,修煉者數不勝數,所消耗的靈氣不計其數。而這對于這方天地而言,卻是一場災難!”一個老態龍鐘的麻布老者從上崗的另一側緩步上山,邊走邊說道。
冷天祿里忙上前去摻扶老人,卻被老人揮手止住。冷天祿心中暗暗咋舌,眼前的老人一副風燭殘年的老態,但登上這么高的山崗,卻不見他有絲毫氣喘。老人登上山崗,沖冷天祿微微一笑,而后轉身看向那片浩大的山谷,云淡風輕的說道:“靈氣乃是萬物生存之根本,世間萬物都有靈氣,這也好比水之于生命!如果沒有了水,生命也就不復存在了!”
冷天祿雖然不認識眼前的老人,但他知道,既然他出現在鬼谷,想必一定是鬼谷中的前輩高人,以冷天祿態度十分恭敬。老人這一番話,似有意無意的在給冷天祿解析修煉的本質。
冷天祿站在老人旁邊,亦看向那浩大的山谷,良久才開口說道:“如此說來,修道之人豈不是天地間一等一的大盜!”
老人詫異的瞟了冷天祿一眼,笑道:“或許真如你所言,我輩修道之人,確實是偷天竊地的大盜!”
冷天祿沉思了一會兒,說道:“天是什么?地又是什么?”
老人聞此言,不禁臉色一滯,一絲疑惑浮面,竟一時無法回答。
冷天祿仿佛自言自語,他輕聲說道:“修道之人,即便略有小成,也能夠活出個百八十歲。試問當今天下,普通百姓又有幾人可以活到不惑之年?修道者,偷天竊地,那是與天爭命,與萬世爭渡。但又何嘗不是竊取天下生民,殺雞取卵,竭澤而漁,毀萬世子孫的活路?”
老人聞言,身形不由得一怔,繼而放聲大笑道:“此言雖不好聽,有些危言聳聞,但未嘗不是真知灼見。看來老朽多慮了,東坡果然沒有看錯你!”
冷天祿雖然猜到老人是鬼谷的前輩高人,但沒想到他竟然高到可以直呼東坡先生的名號,因為直呼一個人的名號,是大不敬的。
老人似乎看出了冷天祿的疑惑,朗聲笑道:“你是不是想問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