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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煙雨著實美得讓人窒息!
冉文仇駕著小舟在秦淮河上飄蕩,他手中無槳,只在膝上橫臥一只長劍。江南煙雨時節必然有風,但小舟卻逆風而上。無人劃船,卻不知這小舟是哪里來的的動力,好像它是活的,和冉文仇心意相通,順著冉文仇的心思自覺地在江中飄蕩。
小舟無蓬,是以冉文仇被梅雨濕透。他就這樣端坐在舟上,雙眼閉合,雙耳微張,渾然不覺自己已被濕透。他好像在等人,但這秦淮河寬足有十多丈,整個江面空蕩的很,雨幕中再也看不到其他船只。別說船只,就連一只浮萍蒿草都沒有,更別說人!
江對岸,是南郡地界。雖說南郡與徽州只一江之隔,但卻不及徽州富饒,也少了徽州那份空靈動人對的嬌骨。秦淮河一面是徽州,一面是南郡,差異卻猶如云泥。
在南郡那頭,江岸處有一條長廊,長廊有幾十丈。長廊的一頭伸向秦淮河,足有三丈,而另一頭在離江岸很遠的陸上。長廊兩頭都有風雨亭,在這煙雨時節,不管是攜佳人看雨聽風,還是與友人送別分離,都有極大的心靈觸動罷!
但如果是在這里等人的話,不知又會作何種感受?是愉悅還是愁苦,亦或是焦急,還是心如止水?
李小牧站在伸向江中的風雨亭里,面上無波,心如止水。他不想作過多的想法,因為他知道他等的人也和他一樣,心如止水。
他就那樣站著,腰身挺得筆直,就像他手中的那支鐵槍,給人一種凌厲之感。若非他刻意壓制胸中那澎湃的戰意,只怕倒立的鐵槍殺意早已經捅破了風雨亭的亭蓋。
在長廊另一頭,風雨亭中站著一個女子,一個很美的女子。與其說站著一個女子,還不如說扶欄依偎著一個女子更貼切。
她遠遠的望著那一頭的男人,眼中盡是溫柔和愛戀。但不知為何,她的臉色會那樣蒼白,在那溫柔愛戀的眼神中,又有幾絲不安在躲閃。因為她也知道,他要等待的人是誰,而且,那封邀戰的書信就是出自她的手筆,而且,那封書信也是她親自托人送過秦淮河的!
小舟在江心頓住,離風雨亭不過十米。任風雨肆掠,小舟穩如泰山!
李小牧還是那樣站著,右手握槍,長發披肩,被風撩起飛舞,有如神魔!
冉文仇還是那樣坐著,膝上臥劍,渾身濕透,雨水沿著長發滴落,宛若謫仙!
他們誰都沒有說話,就這樣對峙著。
良久!
“信,我已看過了!”冉文仇睜開眼睛,抬頭看向風雨亭中的李小牧。
“信送過秦淮河,就是要你們看的!”李小牧開口說道,聲音很生硬,就像是鋼鐵在石頭上摩擦一樣。
冉文仇眉頭一皺,搖了搖頭說道:“趙國亡國已過百年,你為何還要如此執著,值得嗎?”
李小牧眼中隱隱有痛苦之色,但是他們李氏一族身為趙國的擎天柱,卻沒能在那場大戰中力挽狂瀾,眼睜睜看著邯鄲城破。趙國滅亡,是趙氏的不幸,也是他們李氏的恥辱。所以,他必須要來!
“你不是他!”李小牧良久開口。
冉文仇突然笑道:“何以見得?”
“他用刀!”李小牧眼中有怒火在燒。
“我確實不是他,但你應該知道,鬼谷和朝廷共生共滅!”冉文仇大笑過后,又突然嚴肅道。
李小牧聞言一驚,臉色才有了些許變化,不過他很快又恢復了那種凌厲的神態。
“原來你是鬼谷的弟子,我應該想到,他不會讓他一個人離開京城的!”李小牧說完,氣勢一變,被他壓制了很久的戰意如怒江決堤,倒立的鐵槍未動,風雨亭的亭蓋已被那凌冽的殺氣掀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