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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子正是儋州州牧冷千秋,人如其名,斗大的字不識一籮筐,生的一副五大三粗的模樣。正是他以勇冠儋州的武力,才震懾住了這幫罪民后裔和野蠻土民。雖然他以武見長,但容人識人的氣量非凡。身邊不但聚集了一批亡命俠士為他出生入死,更有大批飽學之士為他出謀劃策。也正因為這批人,才使得儋州這幾年民亂禁止,文治逐漸興盛起來。其中代表便是冷公子!
對于冷公子的才學,儋州之地無人質疑,當年東坡先生北歸之時曾贈扇一把,上書:滄海何曾斷地脈,白袍端合破天荒!東坡先生北歸時曾言,他日冷公子北上參加科考,高中之時再為他續(xù)寫下兩句詩。這便成為冷公子屢次違背父言,偷跑北上的動機。
“莫非爹爹要孩兒永遠呆在儋州這鳥不拉屎的莽荒之地嗎?”冷公子一臉憂憤的望著父親說道。
“儋州怎么了,在儋州你吃得好穿得好,雖然荒僻,但地懸海外,朝廷鞭長莫及,你我父子在儋州是皇帝,如果你去了長安,哼哼,是人是奴就不好說了!”
冷公子聞言眉頭一皺,心里極度反感父親這種說辭。“此言差矣!”
“此話怎講?”冷千秋追問道。
“爹爹有所不知,自大秦以來,儋州便是帝國南疆門戶,其重要性不亞于西北,歷代以來改朝換代,儋州的重要性都不曾改變,你可知其中緣由?”冷天祿為了說動父親允許其北上,絞盡腦汁搜腸刮肚的回想當年東坡先生和他分析的天下形勢。
“東坡先生有言,儋州蠻荒之地,一不能為朝廷增加賦稅,二來民風彪悍,多有暴民違法犯科,朝廷政令難以實施。說難聽點,就如剛才爹爹所說,宛如獨立王國,這對于其他州縣而言,是個不好的開頭。爹爹愿意儋州有第二個儋州牧嗎?”冷天祿逼視著父親,冷冷地問道。
冷千秋被兒子這一盯一問,心中莫名的一動,他突然覺得眼前的兒子很陌生,那種冷靜犀利的言語和他平時的嬉笑頑劣大相徑庭。此刻的冷天祿不像一個剛加冠的牛犢,反而給他一種老謀深算的感覺。想到此,冷千秋心中悵然,他有種感覺,兒子長大了,再也不需要他的羽翼庇護了。
冷天祿見父親陷入沉思沒有回答他的話,進一步說道:“其實朝廷早已在儋州安插了大批眼線,儋州的一切都在朝廷的掌控之中,也就是說你的一舉一動,其實朝廷都清清楚楚。”
冷千秋伸手打斷冷天祿的話,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整理好衣冠緩緩往府中走去。在熹微的晨光中,冷天祿突然看到,爹爹的腰沒以前挺拔了,腿腳也沒以前穩(wěn)健了。冷天祿跟了上去,生平第一次扶著爹爹走了一遍儋州府那條長廊。那天,父子二人談了很多!
漢元鼎二十一年春三月十五,儋州府一片肅穆,往日的輕松快活沒有了,換之一種沉重。因為這天是公子北上啟程之日!
白袍黑馬,一馬當先奔馳在儋州北上的官道上。黑馬后面一匹棗紅駿馬和一匹雜色劣馬跟隨。騎黑馬的當然是冷公子,白袍折扇好不瀟灑。騎棗紅駿馬的是冷千秋,而騎雜色劣馬的是冷公子的書童。三馬一路向北疾馳,彈丸儋州不過一日便穿越而過。三月十六日夕照時分,冷天祿三人北臨瓊海,海對岸便是雷州。當年東坡先生正是從雷州出海,乘船到達儋州,在此地登陸。那時,冷千秋還是個青蔥少年,于今已有一甲子光景了。冉文仇歷數(shù)這六十年時光,由少不更事到耄耋之年,不禁感慨萬千。
冷天祿在此與爹爹告別,乘坐州牧府的大船向雷州駛去。夜幕中,爹爹形單影只,目送他北去!
長安,我冷天祿來了!不知東坡先生身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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