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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普森愣了一下,硬是沒搞懂首相大人的意思。
“烈。”巴莫止住了笑意,用緬甸語說。
“您說什么?”湯普森更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大坑主,烈——他還在黃龍坑里吧?”巴莫微笑著。
“是,是的!”湯普森這才反應過來。
“那你便可放寬心了,親愛的湯普森。因為只要烈不走出黃龍坑一步,他們就不會對我仰光城造成危害,更不要說我的國家了——這是當初協定好的。”巴莫端起一杯紅茶,抿了一下。
“換句話說,萬一哪一天你的線人告訴你,烈親自走出了黃龍坑,哪么這一天就是仰光城全城戒備的時候。”巴莫抬了一下金邊眼鏡,鏡片后的一雙眼鏡似乎看穿了什么。
“是,首相大人,我知道了……”湯普森點了點頭。“可是,要不要派人去跟著這四個不省油的燈,萬一他們鬧出什么事情,畢竟現在局勢不太樂觀……”他請示到。
巴莫看了看湯普森,“叮”地放下了高腳茶杯。
“好啊!我看有個人選十分合適。”巴莫慈祥地微笑著。
“誰?”湯普森問
很多年之后,湯普森談到這個清晨發生的事情,依然肯定地說那是他此生問的最為后悔的一句話。
中國,華北。
這座小縣城里已經不再像往日那么平靜,每天都會有報童在街上大聲叫著“賣報啦賣報啦,日本人又往南打了!”。
“已經連續多少天了,天天都是這么叫!”街上茶樓的伙計甩了一下肩上的步子,低頭收拾著客人留下的茶具。
“喲,孫先生來了,里邊請——”門口的伙計朝茶樓里喊著。
一個戴著墨鏡,穿著灰色長衫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
“伙計,你們錢掌柜今天在嗎?”姓孫的男子笑著問。
“在在在,孫先生快坐,您稍等一下,我去喊掌柜的。”伙計滿臉堆笑,帶著男子來到一個雅座前,拉開了紅木的椅子。
男子“嗯”了一聲,摘下墨鏡,坐了下來。只見這男子長得十分清秀,眉目間透著一股英氣,但舉止間又隱隱有一股老道的江湖氣。
這位孫先生入座之后,從衣兜里拿出一張白紙,然后就對著這張空無一字的紙怔怔地出神。
“哈哈哈,孫小弟來了!要什么茶?我這有上好的碧螺春和鐵觀音,或者來一壺大紅袍?”一個雄壯的中年人從二樓走下,高大的身軀把身上一襲紫金流紋長衫撐得幾乎要裂開來,右手把著一只龍紋紫砂茶壺,另一只手上戴著一只白玉扳指。
錢掌柜,名通天,原先是在敦煌做押寶生意的塞外傭兵團大掌柜,整條道上都尊稱他一聲“通天大掌柜”。
可八年前的一次押運任務卻讓整整兩個傭兵團四百多號人一夜覆沒在戈壁灘里。只有兩個副團長帶著錢通天逃了出來,后來錢通天安置了手下的喪葬費,帶著剩下的家當洗手不干,輾轉千里到了華北的這個小鎮子,開了一間茶樓。
道上的人提及那次任務都噤聲變色,只有幾個和錢通天平輩的大佬才知道那次押運的貨物是什么——一塊能散發日輪光芒的稀世紅玉。
但那個可怕的夜晚究竟發生了什么事,除了僅存的三個人之外無人知曉。
“錢掌柜,好久不見!”年輕人站了起來,雙手抱拳敬了一禮。
錢通天在年輕人面前站定,看了一眼桌上放著的白紙。
“今日的報紙好像又貴了一些啊,孫小弟。”錢通天漫不經心地晃了一下手里的紫砂茶壺。
“是啊,比昨天貴了整整二分錢呢。”年輕人會意地從身上拿出了一份報紙,上邊用油墨印著顯眼的大字“日本軍隊又攻下三城,國軍于昨日緊急后撤。”
錢通天沒有看那份報紙,他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孫小弟,不如來我屋里,正好前些天茶莊送來了不少英國人的茶葉,我們不妨嘗嘗鮮。”錢通天看了看桌上的白紙,又看了看年輕人。
“錢掌柜盛情難卻,小弟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年輕人微微一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錢通天轉身領著年輕人上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