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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惠在親妹淑妃和奴仆等人的照料下在寧壽宮休養著,許是月份漸大的緣故,文惠近日變得越來越懶散,一直覺得力不從心,她斜倚在床頭,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銀杏小心翼翼地問她:“娘娘,您近日臉色不太好,要不要奴婢去宣太醫來?”
“無妨無妨。”文惠擺擺手,“本宮聽聞,懷孕之人胎氣不好純屬正常,不必大驚小怪。”
“可是娘娘。”銀杏頗為擔心地,“最先您不是這個樣子的,現在……”
“本宮說無妨就無妨。”文惠打斷她,“有孕之人若像無孕之人般活蹦亂跳,哪還叫養胎?且皇額娘囑咐本宮要好生靜養,如若稍有不適就宣太醫,不僅合宮不得安寧,恐連皇額娘和皇上都要擔心。”
聽聞此言,銀杏不敢再說什么了。
承乾宮
自宛若被封為皇貴妃以來,皇帝幾乎每晚都去承乾宮就寢。為了擔心招惹是非,宛若再三苦勸皇帝要雨露均沾,無奈皇帝聽不進去,因為在這里,皇帝感受了在別處難以感受的輕松和溫暖,別的嬪妃包括皇后都把他當作皇帝來看待,謹小慎微,唯獨宛若,傾心把他當作夫君般看待。此刻,兩人又開始了對話。
“宛若,今日朕一下朝就來看你,你幫著皇后協理六宮,還適應嗎?皇后有刁難你嗎?”
“皇上說哪兒的話?”宛若頗為文惠打抱不平,“皇后娘娘母儀天下,雍容大度,慈祥善良,哪會刁難臣妾?能得皇太后和皇上庇佑,有幸助皇后娘娘協理六宮,是臣妾幾世修來的福氣。只是皇上,”宛若話鋒一轉,“恕臣妾直言,皇上總來臣妾的承乾宮,恐怕不太妥當……”
“怎么不妥了?”皇帝很有服氣,“朕來自己喜歡的女人這里,有何要緊?”
“皇上!”宛若忍不住叫了起來,雙腿跪下道,“臣妾懇請皇上,為了江山社稷,為了后宮的安寧,請皇上雨露均沾。集寵于一身,也就等于是集怨于一身,況且如今皇后娘娘有孕在身,皇上應該多陪陪皇后娘娘。”
“宛若,你說的朕都明白。”皇帝心疼地扶起宛若,“可是你或許并不知道,皇后雖貴為中宮,卻與朕無甚共同語言。至于其他嬪妃,不過一群草包……”
“皇上,這后宮的嬪妃,都是從八旗精挑細選出來的頂尖美人兒,且才、智、貌樣樣都全,這些個才女美女,皇上還說她們不好。”
“她們再好也沒有你好。”皇帝居然要撒嬌了。
“哪能啊。”宛若見勸說無用,隨即調轉話題,“皇上,恕臣妾直言,皇上貴為一國之君,理應胸懷天下,而不應只來臣妾的宮中與臣妾聊天。況且,皇上是明君,明君就應該多多體恤百姓,為百姓謀福。”
“這么說朕是昏君嘍。”皇帝絲毫沒有生氣的跡象,“那朕今日就聽你一回,不,朕以后都聽你的。”說著,他朝著小李子道,“小李子,你去把朕案上的奏折都拿過來,朕今日就在這承乾宮批閱奏折。”
宛若被嚇了一跳:“皇上,您是明君,臣妾所言是對的,皇上但聽無妨;如若是錯的,皇上切莫聽信啊!要不然就是臣妾的罪過了。這‘妖言惑眾’的罪名,臣妾擔當不起……”
“無妨無妨。”皇帝開心地笑著。一會兒,小李子就攜眾小太監搬來了的奏折。看到這么多奏折,宛若瞪大了眼睛,但不敢說話。皇帝拿出一份來,草草看了幾眼就放下了。宛若看到了,本想不說,但又按捺不住,她道:“皇上,恕臣妾不敬,這奏折里可是大有文章啊,百姓的疾苦、官員的無奈都在這里面,如今雖是太平盛世,但底層百姓未必人人都過的是好日子,說不定他們有疾苦、想要申訴,卻苦于無法直面圣上,唯獨求助于官員;而很多官員在受到百姓的請纓之后,為百姓著想,繼而寫成奏折呈給皇上,如若皇上不看或置之不理,那么百姓和官員的申訴也就成了一紙空文……”
皇帝大驚,怔怔地看著宛若,他沒想到宛若竟能想到這一層,不僅想到民間疾苦,還能想到做官的無奈,他太佩服了,由衷的佩服。
宛若見皇帝的臉色已變,慌忙跪下:“臣妾失言,還望皇上恕罪。”
皇上心疼地扶起她:“宛若,朕沒有白疼你!”末了,他拿起奏折,問道,“宛若,你幫朕看看,這份奏折,有何問題?”
宛若嚇得立馬縮手:“不,臣妾不能看,后宮,不能干政!”
皇帝笑了,他在承乾宮批閱奏章比在養心殿更為歡暢,因為他有了宛若這個賢內助。
慈寧宮
已有宮女向太后稟報,皇帝著人把奏折搬至承乾宮。太后怒不可遏,喝道:“胡鬧!把奏折搬到承乾宮,下一步,是不是也要把前朝搬進承乾宮?!太不像話了!”
“太后息怒。”蘇茉爾勸慰她,“依奴婢看,皇上把奏折搬至承乾宮許是皇貴妃娘娘的勸誡之果……”
太后正在氣頭上,此語像是火上澆油,太后更是火大:“果真是狐媚惑主之輩,這偌大的后宮,皇帝哪兒都不去,專去那董鄂妃處!不是狐媚惑主是什么,難不成是‘妖言惑眾’?!”
“太后息怒。”蘇茉爾勸解道,“太后可否聽奴婢一言?”
太后余怒未消,但她強壓怒火,點點頭。
蘇茉爾分析道:“近日皇后娘娘有孕,多虧皇貴妃從旁協助,后宮才得以順風順水、風平浪靜,可見皇貴妃的才能;皇上夜夜入擺駕承乾宮,看起來是狐媚惑主,實則是與皇貴妃談心……”
“談心?”太后火氣稍顯小些,“此話怎講?講得皇帝都不去其他宮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