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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白視線一瞥,那一刻是冷的,但他沒動聲色,朝李宏點了點頭。
李宏頷首,離開。
在場都是周家重要親戚,開席前,難免又是一番噓寒問暖。話題自然躲不過周予白眼睛的狀況。
周秦瑞沒有抵觸傭人送上來的飯前藥,接過去就著溫水喝了下去。他今天心情是真的好,這一廳的人,算來都是他的晚輩,能和睦,是他晚年的期盼。
有些人就是這樣,天生就是焦點。周予白被圍著問了半天,好不容易才脫身。
一眾人入席,椅子拖拉發出響聲。
陳茉如坐在周予白旁邊,嘴甜對周秦瑞道:“以后爸您多喊我們來,大家熱鬧著真好。”
周秦瑞也是笑:“當然好。”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附和,周春芽一臉欣慰地嘆:“是啊,今天要是我大哥也能在,那就更好了。”
她這話音一落,全都靜了聲。
周琛死了多年,最初在這樣的公開場面提起時,陳茉如發過瘋。
因為仔細算來,那是場不該發生的意外。
第14章 種草
和家宴,沒開場就要不歡而散。
陳茉如借口去洗手間,被劉嬸扶著起身。
“媽。”周予白輕聲叫住她,“別去太久了,有你愛喝的銀耳羹,會涼的。”
陳茉如眼角隱忍的濕潤中短暫的詫異,因為此刻并不是討論粥羹的恰當時候。但是周予白說完,又對她笑了笑。
那笑容有三分周琛當年的溫柔,給了她無聲的安定。
陳茉如微顫的唇,抿了抿。
周予白開始盛粥,待門關上,他把粥放在一旁,像聊家常那般道:“姑姑,我爸不喜歡熱鬧,合他的意,興許還不愿意來。”
周春芽干笑兩聲。
“再說,他人都不在這么多年了,活著的時候姑姑您都不知道他想什么——”周予白掀起眼皮,似笑非笑,“死后您能知道?”
這話沒帶一點怒氣,但字字都像扎在周春芽耳膜上。
生生的疼和刺耳。
她是沒想到,這孩子出國幾年,確實變了樣,沒像五年前那樣又掀桌又摔東西,鬧到一發不可收拾,讓周秦瑞震怒之下決定把他送到國外去。
這下倒是難辦了。
周春芽抽了張紙巾,擦拭著眼角:“是我口不擇言,予白你別怪姑姑,姑姑是實在太想你父親……”
周予白看著她哽咽到說不出來話,輕笑道:“姑姑想多了,有什么可怪的。”
哪怕是虛情假意,總歸是緩了氣氛,大家跟著圓場,誰也不想讓好好的宴席變得難以下咽。
周春芽終于破涕為笑:“是我想多了,來我先罰一杯。”她在商場摸爬滾打,應酬交際自是得心應手,一杯紅酒下肚,喝得那叫一個爽快利落。
一直冰著臉的周秦瑞臉色終于化開一角。
周春芽夾起面前的清拌小筍尖,放進周秦瑞的碟中,和聲說:“予白現在確實懂事多了。”
在場人都知道,周予白曾經是不“懂事”過的。那時候他剛上大一,天之驕子,年少輕狂。還是這樣的家宴,周春芽提起周琛后,陳茉如開始哭,周予白便在這里大鬧了一場。
推搡中,周春芽不知怎么的倒在地上。那時她捂著額頭上的腫包,還不忘吆喝著讓大家別怪他。
私下都說周予白這少爺脾氣太大,連一向忍辱負重對他好的姑姑都打。但沒人知道,周予白受夠了周春芽一次次用他父親剜她母親心的把戲。
但如今,周予白不會再沖動地如了她的意。
周秦瑞既然動了筷子,就算開了席。周春芽也不再明著挑事,說的話句句都是在夸周予白。
“予白越來越穩重了,比我們家洛奇強多了,瞧瞧那孩子今天都不知道野哪了!不能比哦!”
旁邊人道:“你也別急,洛奇年齡還小。”
周春芽趕緊點頭:“是小,他才21,法定結婚年齡都不到。予白今年……喲!快滿25了吧!”
“是啊,一晃都這么大了!”
周春芽嗓音亮亮的:“可不是嘛!我啊,在予白這么大都有洛奇了!”
“誒?”有人接了話,“予白現在有女朋友嗎?”
周予白笑而不語。
氣氛輕松下來,一個小輩憋不住來湊熱鬧:“予白哥這樣,肯定有女朋友!”
原來是在這里等著他呢。
周秦瑞斜周春芽一眼,咳嗽了幾聲,周春芽便識趣地轉移了話題。
周家與喬家雖然有婚約,但礙著周予白抵觸,一直沒放在明面上。周春芽話里話外往這邊帶,就是想讓人盡皆知,好捆牢這樁婚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