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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畢文華挑了一家飯店,宴請從省城過來的兩個朋友。
飯店地方比較偏僻,不在居民區,反而靠在一礦旁邊.因為這個緣故,人們干脆就叫它一礦飯店,原來的飯店招牌反而沒有人記住了,老板很有經商頭腦,及時順應民意,更換掉了原來的飯店招牌。
老板是華川人,做得一手令人叫絕的正宗川菜,尤其是臘肉,風肉和麻辣豬皮,極具川味特色。
畢文華早早就提前預定了這里最大的一個包廂,桌子恰好能夠容下十二人。
由于邀請的人最后又增加了三人,房間里就顯得有點擁擠了。
開始點菜時,大家彼此客氣一番,就把權利交給了請客的主人,畢文華也不接遞過來的菜譜,對服務員吩咐道:“給你們老板說,我們十五個人,讓她看著上,多給我們弄點你們店的特色菜。”
王默中午喝酒已經過量,雖然過去了數個小時,可人還沒有徹底緩過來,此刻就覺得腸胃還是有點不舒服。
來之前,王默聽人勸就喝了幾口醋,據說能解酒。這時,面對數盤特色菜,王默覺得還是提不起胃口。
畢文華作為組織者,首先做了一番熱烈的歡迎詞,然后倡議喝干第一杯酒。
酒杯一字長蛇擺開,畢文華執意要親自倒酒,每個杯子足有二兩的量,他倒酒水平極高,少一滴不滿,多一滴就溢,正正好滿滿一杯。
面對三門墩人的熱情,胡仲瑜和韓友森望著這二兩的酒杯,又互相看著,就覺得心里發毛,手指雖然已經觸碰到酒杯,可是卻始終沒有勇氣端起。
胡仲瑜皺著眉頭,道:“文華,這杯酒太多,一次喝不了,咱們慢慢喝,好不好?”
畢文華“哈哈”笑道:“這是我們三門墩人招待好朋友的規矩,這第一杯酒必須喝完。仲瑜,你和韓友森看著辦,我先干了。”說完,一仰脖一口就喝干了,顯示了三門墩人的豪爽熱情。
接著,一中所有老師,包括王默都舉起杯子喝干了。
其中還有兩個女老師,也是巾幗不讓須眉,連續幾小口就喝完了杯中酒,也是眼睛都不眨,戰斗力極其強悍。
胡仲瑜和韓友森見狀,為了保持所謂男人的面子,只好咬咬牙,在眾人的監督目光中,一仰脖子,分別便將二兩酒都喝了下去。
二兩酒下肚,胡仲瑜頓時上臉,臉上出現一片潮紅,而韓友森卻臉色不變,畢文華看看他的酒杯,再看看他的臉色,笑道:“韓友森,酒量不錯,今天就好好喝,不醉不歸,誰也不能裝。”
韓友森道:“來之前,就聽仲瑜說,三門墩人酒量厲害,沒想到不是一般厲害。”
畢文華笑著謙虛道:“我們不是一般,而是二班厲害。”然后,指著一個大拼盤,又道:“來!嘗嘗這個風肉,臘肉,都是正宗川味。”
胡仲瑜和韓友森就伸出筷子,分別夾了一小塊,嘗過后連連點頭稱贊。
“嗯,不錯!這是采用上好的瘦豬肉腌制的,臘香濃郁卻又沒有一點煙味,咸度也適中,這肉質紅亮又爽口,看起來就讓人有食欲。”胡仲瑜說著伸出筷子又夾了一大塊。
經常喝酒的人都清楚,空腹喝酒更容易醉,喝酒前往往都會先吃點油膩食物。有了飯菜墊肚,大家的酒興繼續高漲,就接著喝酒。
這次沒有誰去監督,大家都是慢慢喝,王默心里就松了一口氣。連續的作戰,使得他的體力大受影響,肚子里如同有一團火在燃燒,接連喝了兩碗茶水,這才壓住了酒意。他就耽心這樣猛喝下去,很快就會醉過去。
“文華,馬上放寒假了,今年回去嗎?”胡仲瑜隨口閑扯了一句。
“沒時間,回不去了。這幾年學校都忙,大年三十都要上課,早就沒有什么假期了。”畢文華感嘆道。
吳憲剛笑道:“胡主任,我們學校小,比不了你們學校。我們這兒的老師都要一個頂兩,甚至頂三個,假節日根本就閑不了,名義上有兩個假期,可沒有一個是自己的。像年三十,也就是下午,才可以放半天假回家準備一下過年的事,初六還要繼續到學校上課。我們這些外地來的老師,幾乎都沒有時間回家陪父母過年,我還是結婚時回去探親了一次。”
說完,吳憲剛感概萬千,眼睛里就有些濕潤,他大聲地倡議幾個沒有回家探親的老師,舉起杯子喝一個。
書記任信民,畢文華,張建設,范鶴鳴等人都紛紛站起來,共同為父母祈福之后,大家就喝了杯中酒。
胡仲瑜有點吃驚,笑道:“早就聽說你們學校叫特變態,沒有想到,比我聽到的還變態。”
韓友森不在教育系統,自然不清楚這事,就好奇的問道:“什么特變態?”
胡仲瑜一半是贊嘆,一半是搖頭,解釋道:“我在省城就聽說,三門墩一中了不得,特別能戰斗!特別能吃苦!特別能加班!特別能奉獻!這就是出名的四變態。”
王默初來時,也聽說了一中的四變態精神,到一中報道后,雖然不算正式上班,可也斷斷續續見識了一些老師的奮斗風貌,這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看你們學校也就是一個微型學校,師生加起來人數還沒有我們一個年級的學生多,有必要這么累嗎?”胡仲瑜顯然了解一些情況,心里為此就覺得有些不值當。
“你們是省城一中,全省的重點高中,當然是飽漢不知餓漢饑,我們是三門墩一中,戈壁灘深處的一個小小高中學校,如果我們敢不這樣干的話,用不了一年,學校馬上就會走下坡路了,弄不好幾年后就黃了!到那個時候,可沒有臉見三門墩的父老鄉親!”畢文華一邊說著,一邊就舉起酒杯和胡仲瑜碰了一下。
“這幾年我們就跟打鬼子差不多,去年高考我們學校考出了二十多個重點,都是全國排名靠前的名牌大學,可惜了,”書記任信民嘆息一聲,充滿著遺憾,無奈的道:“就是差了臨門一腳,缺了北大,清華。”
任信民的話,代表了一中全體教師的心聲,這已經成為了三門墩教育處領導班子一個解不開的心結。
任信民語聲有點哽咽,臉上酡紅一片,眼睛里卻是神采奕奕,說話的聲音隨著情緒的波動,也是越來越高。
王默有點吃驚,就瞅了一眼過去,他不清楚任信民內心的真實想法,也不清楚這位書記面臨的壓力究竟有多大,心里難免就有一種猜忌,這是不是也算一種作秀。
吳憲剛點點頭,補充道:“我們一中就是在夾縫中求生存,求發展,辦不好高中,沒有好的高考成績,說什么都是白扯淡。一摸和一診考試,我們上六百分的學生有十二人,630分以上的就有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