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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奏本下洪武皇帝的朱紅批復卻是“爾何人,敢挑撥我父子君臣焉?然胡人不能有百年國運,其帝王久居之大明殿及太**必不是祥瑞之地,可轉告燕王,此兩處宮殿萬不可居住,以免惹來厄運。”
這話里朱元璋駁斥了陳亨,可其實朱元璋也已是退了一步。什么“不是祥瑞之地”、”兩處宮殿萬不可居住,以免惹來厄運”之類的話,明眼人一看便只這些只不過是托詞罷了,嚴令朱棣不可住帝王及太子行宮才是真。
再看日期,卻是洪武十一年七月,乃是自己剛剛啟程從應天往北平就藩時所上的奏本彼時自己不在應天,也尚未到北平,前后無落,于朝政無法左右。偏在這時這陳亨上這么個奏折,居心委實陰險。
朱棣咬著細牙,冷笑了一聲道:“哼哼,既然父皇有旨意,那便換一個住處便是。”
陳珪瞧了瞧朱棣,稍一沉吟便道:“其實下官覺得太**旁邊的隆福宮極為不錯,雖說小了些,可東邊緊挨著太液池,南邊有前苑可做演武場。西邊夾在太**和隆福宮中間有一處宮殿,名曰光天殿,也可做殿下議事之處。北邊的興圣殿可做燕王府的其他人等的居處,且興圣殿后有一處后苑,也可演武之用。這乃是易守難攻的絕佳之地啊,且風景又極為秀麗,殿下何不選隆福宮呢?”
其實朱棣早已被陳珪說動,卻不動顏色,忽然換了話題,試探著問道:“北平都指揮使陳亨是何許人?本王怎么從來沒聽過他?他給父皇的奏折怎會到了你處?”
陳珪覷著朱棣,見他面無表情、不動聲色,可陳亨將這個年輕的燕王得罪得徹徹底底是毫無疑問的了,想了想便道:“陳亨乃是壽州人氏,原先在元朝時期是揚州的萬戶。后來從太祖于濠州,為鐵甲長。之后又追隨徐大帥北征,守東昌,敗敵軍數萬,積功升為燕山左衛指揮僉事。此后隨曹國公李文忠數次出塞,及曹國公被調回應天之后,陳亨便被命為北平都指揮使了,全北平的防御軍士全都要出自此人的調度。”
朱棣聽得甚是仔細,此人雖有軍功,卻也并不算出奇,如何便會來與自己作對?朱棣心中疑惑,卻不動聲色,只淡淡道:“哦,原來是老臣了,難怪,難怪。”
陳珪也不知朱棣口中的難怪是指什么,便覷著朱棣,拿捏著悄聲又道:“陳亨還有一個身份,只怕殿下有所不知。”
“哦?什么身份?”
“當今三皇子、燕王殿下的哥哥,晉王殿下的王妃陳氏,便是陳亨的二女兒。”
“什么?”朱棣闃然開目,心中頓時了然,冷冷一笑,臉色卻已是鐵青,冷哼了一聲又問:“那陳亨給父皇的奏本如何到了你的手里?”
陳珪尷尬地一笑:“陳亨派下官來給殿下安置宮殿,他料殿下定會選大明殿或是太**,因擔心在下說不動殿下,便要我將這奏章帶了過來。以防......”
“以防本王不聽勸告,便可以拿出父皇來壓我是吧?”朱棣冷冷一笑,咬著細牙淡淡道。
饒陳珪穩健,聽朱棣如此說也是慌了手腳,忙跪地叩首道:“殿下如此說,置下官于何地?下官雖是武夫,卻也知道知恩圖報。在下乃是徐大帥收容簡拔上來的,若是沒有徐大帥,下官怕早已餓死在泰州鄉下了。如今如何敢與殿下為難?若是下官與那陳亨一條心,便不會跟殿下說如此多了。”
朱棣見陳珪跪伏在地,冷汗直冒,已知自己這一嚇探得了這陳珪的底細,心中也安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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