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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一愣:歷朝歷代除了皇帝,其他人怎可以稱為“龍”?這已然是有了僭越謀逆之嫌啊?這人怎會得了這么個綽號?
果不其然,房勝一聽這話,原本白皙的臉頓時漲得通紅,橫眉瞪了華云龍一眼,抿著嘴滿是倔強,下馬叩首報名道:“下官通州衛(wèi)指揮僉事房勝拜見燕王殿下!”
朱棣看了看這位儀表堂堂的老將,點頭虛扶了一下,笑問道:“房老將軍請起。不知房將軍此次前來是......”
房勝似乎仍舊對華云龍方才的話耿耿于懷,白了他一眼,挑眉答道:“北平都指揮使陳亨下了將令,北平的任何守軍不得將令不可擅離職守。下官聽聞殿下就藩北平,已然到達(dá)我通州境內(nèi),想著既然北平守軍不能前來護(hù)衛(wèi)殿下,那我通州守軍便義不容辭。因而特地帶著中軍前來護(hù)送殿下!不想方才遇到丘護(hù)衛(wèi),便來此拜見了!”
朱棣不禁一愣,看著華云龍詫異道:“北平守軍不得輕動?”
華云龍頓時尷尬,恨恨地瞧了一臉房勝,訥訥道:“是.......是......陳......陳將軍確然有此將令!”
“今日北平有戰(zhàn)事?”朱棣皺眉疑問。
“沒......沒......”華云龍越發(fā)尷尬,滿臉通紅,只低著頭不敢與朱棣對視。
朱棣坐在馬背上,略一沉思,已隱約覺察出了什么,臉色頓時冷了下來,咬著細(xì)牙不言語。燕王府的丘福、朱能等一干護(hù)衛(wèi)從旁聽了也都怒目圓睜,顯是氣極。
眼見氣氛凝固,華云龍畢竟是個老兵痞,恨恨地扭轉(zhuǎn)過頭,朝房勝冷笑,故意尋他晦氣,不陰不陽地獰笑道:“嘿嘿嘿,我北平府不能護(hù)衛(wèi)燕王殿下,那是深知我北平地面天下太平,無需防備什么。你房大將軍出來作甚?莫不是信不過你通州境內(nèi)治安?可是出了什么亂匪?或是兵匪勾結(jié)?嘿嘿嘿!”
房勝一時氣得須發(fā)亂顫,沉吟了片刻,卻又咬牙忍住了,只會頂?shù)溃骸昂吆吆撸抑皇菍Ρ逼降孛娌环判牧T了。哼!”
華云龍聽罷,怒氣更甚,便要發(fā)作。
眼見兩名老將在自己跟前慪氣,朱棣心中也煩躁,抽了一下馬鞭,冷冷喝道:“走罷!”言罷打馬當(dāng)先而行,丘福等緊隨其后。華云龍與房勝對望了一眼,冷哼了一聲方才罷了,忙也打馬跟了上去。
在馬背上一縱一縱,朱棣似乎在想著心思,氣氛壓抑到了極致,眾人都不敢言聲。
“你們陳亨陳大將軍是何許人?”朱棣忽然問道。
華云龍情知朱棣對陳亨動了怒氣,可聽他話里不咸不淡,也摸不透味道,便小心的回道:“陳老將軍是壽州人氏,本是元朝揚州萬戶。徐大帥追隨當(dāng)今萬歲于濠州,廣招天下兵馬,陳老將軍便是那時投標(biāo)了當(dāng)今萬歲。后來又追隨徐大帥北征,守東昌,破敵數(shù)萬。洪武初年一直駐守大同,累遷至北平都指揮使。”
“哦,原來是開國老將了,哼哼”,朱棣淡淡道,旋即又問華云龍道:“既然陳大將軍有將令,華老將軍你又如何出來了?便不怕大將軍行軍法么?”
華云龍尷尬一笑道:“下官乃是徐大帥的老部下了,為徐大帥當(dāng)過親兵,做過營官,后來提拔做了將軍,嘿嘿,南征北討的,該威風(fēng)也威風(fēng)過了,下官也老了,沒那么多顧忌。聽說殿下來了,下官若不來護(hù)衛(wèi),說出去下官這老臉往哪兒擱呢?嘿嘿嘿。”
朱棣聽著只是一笑,不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