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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衍一愣,仔細看去,不禁也是大吃一驚,那袁珙拜倒之人不是別人,正是穿著侍衛服飾的燕王朱棣。朱棣也被他唬得一呆,瞇著眼故意裝瘋賣傻:“哪兒來的瘋子?什么殿下不殿下的?我從軍五載,還是第一次有人稱我為殿下,嘻嘻嘻”。
其余九名侍衛也故意起哄,指著袁珙哄笑起來,左一句“瘋子”,右一句“癡迷了的呆子”,極盡嘲諷之能事。
袁珙卻仍舊不為所動,言語間反倒更加情真意切,拜伏在地不住叩首:“殿下身系于天,豈可輕身至此?殿下身系于天,豈可輕身至此啊?望殿下好自珍重,不負天命之所托啊......”
朱棣見他如此真摯,皺了皺眉,摒退眾人,將他扶了起來,這才詫異地上下打量。
道衍連忙上前一步道:“殿下,這是當今天下相術第一人,號稱‘柳莊居士’的袁珙袁廷玉是也。嘿嘿嘿,貧僧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請了來的”。
“哦”,朱棣大喜道:“原來是我大明的李淳風到了,哈哈哈。久仰久仰”,說著十分親昵地挽起袁珙的手臂往內院走去。
入了正堂,轉入后花園,來到僻靜的六角亭,待馬和上了茶退了出去,三人這才坐定。朱棣上下打量著袁珙,眼見著容貌甚丑、舉止怪異的一個人,誰曾想竟是個名動天下十數年的奇人異士,難怪說“人不可貌相”。
朱棣舉起茶飲了一口,不禁笑問道:“居士,本王很覺奇怪。方才本王與一干侍衛攪合在一處,無論衣著、年齡和身形都相差無幾。居士如何便能從人群中一眼將我認出呢?還請居士替本王解一解心中的疑惑?”
袁珙很不屑地一笑:“哦,這有何奇怪的?雕蟲小技罷了。嘿嘿嘿,那些個侍衛豈能與燕王相提并論?燕王就算在百萬人中,在下也是能一眼將殿下認出來的。”
朱棣卻是不信:“哦?百萬人中都可以將本王認出來?不知居士有何訣竅?”
袁珙一訕:“在下還能有何訣竅?無非相面罷了!”
“相面?本王的面相若何不同么?”
袁珙起身踱了兩步,解說道:“相術中有兩相一算之說。所為兩相乃是相氣、相面爾。而所謂一算則是指算生辰八字、天干地支罷了?!闭f著袁珙轉過身盯視朱棣:“而燕王殿下無論是氣還是面,均隱隱透著不凡。怎會與那些尋常人一樣呢?”
“嘿嘿嘿”,道衍忽然咯咯一笑,打斷道:“燕王龍子鳳孫,王爵加身,富貴逼人,自然不會與尋常人一樣。居士不是多次一言么?且說說燕王的相又如何,氣又是如何?”
袁珙見道衍擠兌自己,瞪了他一眼,繞著朱棣踱了兩步,睜大了眼睛,沉聲道“燕王殿下面闊鼻隆,眼若月,印堂生陽,口似含珠,耳若垂簾。嘿嘿,體厚而穩,手長且柔,步寬又深,嘖嘖嘖......此乃是集日月風華于一身的極貴之相也。所謂‘龍行虎步,日角插天’,嘿嘿嘿,便是指燕王您了”。
“‘龍行虎步,日角插天’?那是何相?”朱棣疑惑。
袁珙望了望一直肅然靜坐不語的道衍,雙眸閃爍,就像夜貓子一樣閃著精光,笑了笑,悄聲道:“嘿嘿,‘龍行虎步、日角插天’,乃是太平天子也?!?
朱棣正要端茶,聽了這話心中一震,手一抖,茶杯差點跌了下去,強壓著心頭的慌亂道:“什......什么?你說什么?”
饒道衍通天機、諳人性,聽了這幾句話也是呆了半響,訥訥不敢言聲。
袁珙冷冷一笑,挺直了腰板:“哼,在下相面數十年,何曾胡說八道過?你們若是不信,請我來此作甚?”言罷轉身就要走。
道衍早料得他桀驁的性子,早一步攔在當前,笑道:“居士何必生氣呢?只你的話太過驚人罷了。而且,居士的話尚未說完,怎的就要走了呢?”
“哼”,袁珙冷哼了一聲,轉過身大大咧咧往椅子上一坐:“你們還要問什么?”
道衍一笑,拿起袁珙跟前的茶杯遞了過去,這才笑道:“方才居士只是替燕王相了面,還未曾相氣呢。不知燕王氣宇如何?”
“哼”,袁珙仍在起頭上,扭頭只瞥了朱棣兩眼,便斷然道:“殿下頭上氣韻裊裊,猶如晨煙,只是有些渾濁,乃是灰白之氣也”。
朱棣聽了不禁疑惑,在座位上欠了欠身,恭敬道:“還請居士替本王解說一二!”
袁珙稍一沉吟,隨口便道:“氣分金木水火土五行。氣韻之間可以互相雜糅,也會相互轉化。故而氣韻有數百種。且氣形也是因人而異,氣形不同,此人的命數也就不同。然天子之氣唯有潔白一種,遠看似金,近看是白。而且天子的氣形直而不斷,直通天庭。燕王殿下氣宇與天子相近,卻時候未到。待殿下氣由灰白轉白,氣形由曲轉直,則命數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