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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那少女聽得臉色緋紅,低頭捏著的柳枝都早已是斷了,卻并不言語,朱棣不禁又咬了咬牙,繼續道:“只是定親已成定局,不可違拗。若......若姑娘不嫌棄,可愿做......做在下的......側室?”
說話間朱棣抬眼瞥了瞥那少女,只見她兀自低頭羞怯,也不生氣,因而壯了壯膽子:“我愿在此立誓,姑娘若嫁與我為側室,雖只是妾,可我定然待你如妻,而且此生斷不會再娶第三人,此生必不負你。”
少女見他說得真摯,又是高興又是感動,忍不住淌下兩行熱淚來。少女撫了撫臉,見朱棣兀自瞧著自己發愣,生怕自己將眼睛哭腫了會不雅像,忙又拭了淚,卻苦笑著搖了搖頭:“若只是我自己,又豈會在乎那世俗名分?‘得成比目何辭死,愿作鴛鴦不羨仙’,盧照鄰的一首《長安古令》說出了多少女兒心事?只是世事難如人意。我的爹娘是萬難答應我嫁與人為妾的。更何況......更何況他們給我指的這門親,也是想拒也拒不了的啊”。
“怎會拒不了呢?”朱棣不禁豎眉怒道:“他們便如此霸道?!你且說與我聽,到底是哪戶人家?讓我去尋他,哼,到時候看他是從還是不從?”
少女見他如此意氣用事,不禁苦笑,忙搖了搖頭,生怕他去尋事:“哎,你莫要莽撞。這天底下是沒人能推的了這門親事的。我們只能是來世有緣來世遷罷了。你推不掉你的婚事,我又何嘗推得掉我的婚事?咱們都是身不由己的苦命之人,又怎能奈何?”
朱棣聽了也不禁默然。
“若是我推了這門親,我的爹娘會怎樣呢?他們會不會對我家下手?那到時候,我的爹娘豈不是......”少女悠然想通了什么,臉色忽然蒼白起來:“我怎的忘了爹娘呢?哎......該死......”,少女說著一跺腳便要急急地往回趕。
朱棣不禁急了:“怎么?你要去哪兒?”
少女眉頭緊鎖,似乎十分慌亂,不住自責:“我只顧了自己,卻不想我若逃了這樁婚事,我的爹娘,我的哥哥弟弟們,都是萬難活命的。我怎能連累了他們呢?哎......我怎能如此?”
朱棣斷斷續續已然聽明白少女的個中情由,心中又是黯然,又是詫異到底是個什么人家,不愿結親便會尋人家家人的晦氣?也不知是哪里的潑皮無賴,街邊混混?!也忒殺的霸道蠻橫了些。
雖如此,朱棣卻自覺不便再加阻攔了,只得快步追了上去,一邊將馬韁遞了過去,一邊安慰:“你莫要著急,且騎上我的馬,你已奔波了一天,怎還禁得起再走著回城呢?”
少女見他對自己如此關懷,也是傷懷,黑得發亮的眸子凝視著朱棣半響,似乎下定決心猛地轉身拍馬而去,也沒留下一句言語。
長堤上頓時只留下朱棣獨自一人站在張牙舞爪的柳枝下呆立不動。卻不知此時的二人都早已淌下了淚來。
真是世事難如人意,十情九傷空別離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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