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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個時候,宏元帝駕崩,楚云裳應該已經拿到了帝皇私印,正和楚喻想辦法避開羽離素出宮。
駕崩……
極速的前進中,無影抬頭看了看宮城所在的方向。
想來宏元帝的駕崩,并沒有什么人在場吧,否則也不會到得現在都還沒有象征帝皇駕崩的鐘鳴之聲響起。朝廷的大臣們,除了他們越王一黨和南陽王一黨以及太子一黨這三批人,現下還活著的,是否就只剩帝皇保守一黨?那些不肯效忠于他的人,是否已經全部死在了御林軍的手里?南陽王素來心狠手辣,太子眼下有用,他不會如何對付太子,也不會如何對付太子的人;保守黨也有用,他也不會如何對付。他會全力對付的,只有他們越王一黨,只有他們,才是他南陽王眼中的心頭大患,他不除難安。
想到這里,無影收回目光,足尖落在下方突出的房檐上,輕輕一點,人便如大鵬般,飛快地來到另一處房檐上。再來又是身形一掠,足下借力,以致于速度越來越快,直朝地圖上所繪制的某一點而去。
在其身后,數十名暗衛緊緊跟隨。花雉雖嘴上叫囂著不要鉆下水溝不要鉆下水溝,但此刻也還是一步不落地跟著,眼看著朱紅的宮墻已經近在眼前,他們快到了。
便在這時,走在最前面的無影突然停了下來,同時右手也是一抬。
包括花雉在內,眾暗衛立時紛紛停著步,然后不約而同地翻身撤退,躲進了距離宮墻最近的一列民房之下。
分明是好幾十號人的,可偏生他們這么一撤,不管是撤向了哪個角落,房梁下也好,圍墻后也罷,一眼望去,街道上還是那門窗緊閉的模樣,半個人影都沒有,可見這些來自鳳鳴城九方家族的暗衛,隱匿功夫當真了得。
花雉也是隨身一扭,躲在了一個視線死角的角落里。他剛躲進來,就感到身邊多了個人來,他連轉頭都不用,直接便悄聲道:“有多少人?”
無影聞言沒說話,只伸出一只手來,比了個數字。
花雉一看,瞪了瞪眼睛:“這么多人?”
原來無影比的是個數字“一”,但很顯然,來人并不是只有一個,他們此次遭遇的,乃是一百人。
且這一百人還是正規隊伍的御林軍,裝備極其齊全精良,作戰力也是極強。以他們現下的戰斗力來看,他們現在還能繼續戰斗的不過四十多人,而且還是剛剛經歷過一場大戰,消耗了不少體力的。如此,想要在不吸引來更多御林軍的情況下與這一百御林軍戰斗,那么不論如何,他們都需要做到一擊必殺,否則一旦行動失敗,他們將會陷入一人被兩到三個御林軍給圍攻的僵局。
留給他們進宮的時間本就已十分緊迫,如若再行耽擱,怕是不等他們進宮去找楚云裳和楚喻,后者就已經攪得整個皇宮都是混亂不堪。那么慕玖越此前所制定的一切計劃,就都要付諸流水,到時還不知道懿都里會是個怎樣的局面。
思及于此,聽著那一百御林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地響起,花雉沒說話,只和無影打了幾個手勢。無影會意,微微點了點頭,轉手卻是比出了另外的手勢,將命令吩咐了下去。
“踏!踏!踏!”
因為身上穿的乃是制作極其精良的鎧甲,走起路來腳步聲極響。腳步聲越來越響,越來越響,響到近處,目光所及已經能夠看到那一百御林軍,花雉和無影卻是潛伏在原地沒動,余下四十余個暗衛,也都是潛伏在原地沒動。即便動了,也是往更加隱蔽的地方而去,原來花雉和無影建議的,是讓他們按兵不動,避免和這些御林軍發起戰斗。
于是,一百御林軍沿著宮墻隊列整齊地走了過來。一道道目光在宮墻以外的地方進行著梭巡,按照楚云裳的話來說,就跟機關槍掃射一樣。然而,這樣的掃射,卻不能讓得那些潛伏在暗中的人露面,每個人的呼吸都輕到近乎于無,汗水流進眼睛里,暗衛們也是眼都不眨一下,委實是半點動靜都不發出。
御林軍們毫無收獲地離開了。
目送著御林軍離開,無影比了個手勢,四十多名暗衛立時從潛伏著的地
潛伏著的地方現身而出,但不再像之前那樣大刀闊斧地從房檐上走,而是全貼著陰暗的角落,卻也是速度不慢地向著目的地趕去。
很快,無影指給花雉的那個下水溝到了。
花雉轉頭看了看無影,見他不說話,一點不讓自己去的意思都沒有,也只得不高興地撇了撇嘴,哼了一聲,就在疾馳中停了下來,然后脫離隊伍,徑自往那個傳說中的下水溝去了<=".。
無影沒有回頭看上一眼,帶人繼續朝目的地而去。
“唉,下水溝啊下水溝,你說你和小爺是不是有仇呢?”花雉自顧自念叨著,在身前這一面宮墻角落之處東敲敲西摸摸,試圖能夠找出那下水溝的入口,“要進宮的人那么多,為什么非是小爺要從你這里走呢?”
他一邊念叨著,一邊敲敲打打,很快便將一塊明顯不同于正常石磚的磚塊給用匕首扒了開來。石磚被扒開,匕首還沒怎么繼續往下挖呢,泥土就撲簌簌地向下掉落,露出一個能讓兩個成年人一起下去的通道。
正是下水溝。
花雉沒有立即下去。
他向四周圍看了看,此地靜悄悄的,除了他之外一個人沒有。剛才御林軍也已經來過了,此時不會再有別的御林軍來,因而他完全可以毫無顧慮地鉆進這條下水溝中,進宮去找他家的王妃和世子。
湊近下水溝通道口聞了聞,還好,并沒有想象中那些奇奇怪怪的味道。他抬手揉了揉鼻子,先點了一個火折子往里頭一扔,耐心等了一會兒,見那點火光一直都亮著沒有熄滅,心知這下水溝的確是可以進去的,便一手拿著那塊被扒開的石磚,一手撐著泥土,慢慢鉆下去了。
石磚被從下方蓋上,這里好像根本沒來過人一樣。
直至過了約莫半刻鐘后,宮墻內某一口廢棄了不知多少年的枯井之中,傳來了隱隱約約的抱怨聲。
“都什么玩意兒啊。”花雉一邊抱怨著,一邊拿著火折子往前走,“居然有這么多嬰兒的尸骨,是妃子的還是丫鬟的?看樣子年頭也不短了,這宮里可真亂。”
他說著,繞開前方又一具體型極小、一看就是還沒有發育完全的嬰孩的尸骨,繼續朝前走。眼見著前方天光越來越亮,他吹熄了火折子,沒有立即走進那亮光中,而是慢慢探出頭去,向著上方一看。
呵,他家親愛的當真好樣兒的,給他選的這條路雖然很不符合他的審美觀,但不可否認,這樣一條路,真真是十分隱蔽不會有人發現的,他能很清楚地感知到,以他所在的這口枯井為中心,方圓數十丈的區域內,除了他之外,沒有別的人。
“謝啦。”
他沖著某處的誰輕聲說了這么一句,然后便走進那亮光中,開始向著井口攀爬。
那某處似乎有什么細小的叫聲響了一瞬,緊接著就是鉆進泥土里的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原來是生活在這枯井中的小動物。
出來的速度很快,三下兩下便爬到了井口。
然而,不等花雉從枯井里跳出來,好好整理一下自己,再去找楚云裳之時,就感到眼前寒芒一閃,有著那么一點微涼,貼在了他的脖子上。
呃?!
他一愣。
居然著了道?